季遇拿起报告快速翻看,指尖在潜伏期三个字上顿了顿。“从拔牙到确诊克雅病,已经过去两年零三个月了。”他抬眼看向李仁,语气凝重,“潜伏期太长,就算当年的诊疗记录还在,也很难直接证明乔媛的发病与那次拔牙有因果关系。”
李仁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了解过,目前国内针对拔牙器械需要防范朊病毒污染的特殊要求,确实少得可怜,连行业规范里都只是一笔带过。这就意味着,即便我们怀疑器械消毒不到位,也很难认定医疗机构存在明确过错。他们完全可以以符合常规操作为由推脱。”
季遇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乔媛的发病时间线上。他想起许之之前提到的克雅病病理特性,又翻出博叶口腔供应商提供的器械检测报告,眉头皱得更紧,“器械供应商那边也提供了当年的检测报告,产品确实符合国家标准,后续使用中的消毒问题与他们无关。现在两头都咬不死,案件推进太被动了。”
李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关键还是直接证据缺失。乔媛这边只有发病后的诊断证明,没有任何能关联到拔牙操作的直接线索。除非…”他话没说完,看向季遇,等着他的思路。
季遇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在病历上圈出器械编号那一行,眼神亮了起来,“除非能找到当年和患者使用同批次、同型号器械的其他患者。”他顿了顿,指尖点在编号上,“如果能证明还有其他人现在也出现了类似症状,就能形成证据链。”
李仁眼睛也跟着亮了,身体前倾,“这个思路可行!只要能找到这样的患者,就能打破单一病例无法认定因果的僵局。”
“但难度也不小。” 季遇冷静地补充,“首先得向法院申请调取博叶当年的存档,批不批准另说,但就算批准了,这些患者可能分散在不同地方,联系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所有人都会出现症状。”
“不管多难,都得试试。” 李仁打开电脑,开始撰写调查令申请。
“加上可能存在威胁公共卫生安全这一条。”
李仁眼角余光瞥见季遇无名指上的戒指,指了指他的手,笑着打趣,“哟,什么情况?”
季遇本想直接说和许之在一起了,话到嘴边又担心许之并不想这么快公开关系,于是他把话咽了回去,只带着点笑意含糊道,“名花有主了。有机会再带她跟你见面”
李仁挑了挑眉,也没追问,“行啊,铁树开花了。”
讨论完案件思路,会议室里的氛围稍缓,但季遇的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开。李仁写申请时注意到他的神色,随口提了句, “虽说找到方向了,但许建林在榆城的根基不浅,商场、政界都有熟人,取证恐怕没那么顺利。”
这话正好戳中季遇的顾虑。他指尖摩挲着水杯边缘,“我知道。”季遇沉声道,“许建林经营这么多年,不会轻易让我们查到证据。”
李仁也皱起眉:“那怎么办?。”
季遇没立刻回答,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家里在榆城的关系,季父现在已经是榆城市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要是能借助这层力量,或许能避开许建林的阻挠。可他一向不愿把工作上的事牵扯到家里,更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需要依赖家庭才能成事,纠结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会议室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季遇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家庭群聊。他盯着输入框,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简单的话:“爸,妈,今晚我回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妈妈就回复了一连串的表情:“好啊!你多久没回家了,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准备。”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向李仁,“你先按常规流程走,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李仁点点头,“行,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季遇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厨房里飘出熟悉的红烧排骨香味。妈妈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语气里满是笑意,“可算回来了,你爸从下午就念叨说你总是忙得连家都不回。”
饭桌上,季遇没绕弯子,等阿姨收走碗筷,便主动提起了乔媛的案子。“爸,妈,我一向不爱麻烦家里,但这次情况比较特殊。”
他话没说完,就注意到季父季母对视了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季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季父也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凝重,“跟许建林硬碰硬不一定是好事。”他没继续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犹豫很明显。季然的意外让他们始终觉得对许之有亏欠,如今季遇要对付许之的父亲,他们既怕季遇出事,又怕再次伤害到许之。
季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