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尔璐没心情再例行夜跑,却仍由父亲带到公园,怎么说都只愿意散步了。
她慢腾腾地挪,听早已跑到前方的父亲停在路边,与人叹息唠嗑:“靓仔不错,我家闺女跑一步喘十口,太虚了,试试吃药和运动调理回来。”
梁尔璐出门没戴眼镜,隐约可见对方的肩被父亲轻拍两下:“靓仔,身体一定很好啊。”
普通的体弱惨遭夸大,她实在不服气:“老豆你能不能别用这顺滑连招社交了,双双已经完美学到你的精髓,她白天也是这样对待一个陌生成年男性的,我是社恐没错,但她已经变成社交悍匪。”
“其实我也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运动。”
梁尔璐立即咳嗽,离吓死仅差临门一脚,疯狂过滤林瀚睿的声音。
“你看,我闺女虚吧,光说个话都够呛,唉,生完孩子身体就垮了。”
“老豆!我真的没特别虚……”梁尔璐不情不愿走近,装起社恐看风景,愣是没搭理林瀚睿半眼。
但父亲招呼林瀚睿的热络劲儿依然高涨:“年轻人,单身?”
梁尔璐连忙保持五官幅度,坚决不露馅。
老爹太聪明也蛮窒息的,师叔白天那番话其实也暗指了“你和林瀚睿什么关系,我会不知道啊”。
梁尔璐百思不得其解,长辈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这场地下恋爱的?她正专心琢磨着从哪儿遗落了蛛丝马迹,却发觉林瀚睿语出惊人。
“我老婆跑了。”
好一个“老婆跑了”。
梁尔璐成功被唾沫呛着,躲开父亲垂落眼皮,递来的看破不说破眸意。
她迟钝接住父亲丢过的“走了”二字,依然愣。
橘黄路灯容纳在晴转阴云的浓黑天色中,愈是昏沉,暗调光线落去林瀚睿颈间的白金项链,长链末端所缀的是一个环绕型吊坠,两圈半的表面全密镶嵌了钻石,难掩珠光宝气。
项链整体设计得典雅清贵,是出自BVLGARI的产品,售价高达八万元。
抛开首饰不谈,林瀚睿的家世倒也显贵,四年前努力装穷的模样……挺努力。
梁尔璐打心底里佩服自己发散的思绪,便眨眨持续打量男人项链的疑惑双眼,这才惊觉林瀚睿无声弯唇,抬手取下了项链。
她呆愣的模样多过受吓,怔在原地,任由男人近身、俯身。
动作之快,男人柔软的发绺,细微挨蹭她颈侧。
痒意惹得梁尔璐傻住,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迟迟忘记呼出去。
“呼吸。”林瀚睿含着笑腔揶揄,重新后退半步,对她伸出左手,“礼尚往来,你也把我喜欢的手链,送我,亲自给我戴上。”
梁尔璐的唇齿间只剩嗫嚅,还未适应锁骨正中凹陷处的异物感。
偏凉,是属于林瀚睿的体温。
她无奈摘落手链,扶了男人的手腕绕戴几圈,撇嘴低声呢喃:“懂不懂讲究啊,乱要别人戴过的翡翠……”
而且某人是有多喜欢上边那个小铃铛?幼稚地晃了又晃。
清脆声伴随林瀚睿的话语:“我对那些符合自己身价的手链没兴趣,最钟意你的。”
“你是钟意报复我吧。”关系差劲归差劲,梁尔璐实在好奇,“喂,你得的哪种哮喘类型?”
“gaza。”
“什……啊——”
梁尔璐迅速意识到林瀚睿顶着一张帅脸,却说出面目可憎的蟑螂,以及她躲男人身后攥胳膊的丢脸举动:“你这个人坏得很!”
她浑然不顾周边路人注目,哭爹喊娘地跑向父亲:“妈咪,呜呜,老豆豆豆,老豆救命,Gaza,有gaza啊!回家回家……”
梁清泗叹气,瞧看身旁脚步急慌,可怜兮兮眨巴着泪花的女儿:“家里也有昼伏夜出的gaza,还有摸黑旧情复燃的你。”
“呦,还把人项链摸来了?”
“胡说!我才没和他旧情复燃!读书人的事也不能叫摸!”梁尔璐抽噎。
是她想要的吗?恼!
梁尔璐将父亲彰显长辈威严的一声轻哼抛出耳外:“老豆,快下雨了,我还得去医院给珩仔送晚饭呢。”
据说梁奕珩刚醒就因为下午的大学课程,向医院申请单人病房,进行线上授课。
*
梁尔璐带够饭菜,站在医院统一制式的VIP病房门前,走廊开了窗透气,她理顺被雨前大风吹乱的发丝。
“亲爱的珩仔,我带了你爱吃的西芹馅不正宗虾饺哦,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不放笋粒欺负你了。”
她关门,转身便被满屋子人吓得高声喊“啊”,瞬间背过身躲,又是“咚”地将脑袋撞到门板,叫出第二声。
梁尔璐捂额头回望,发现梁奕珩病床上摆有一桌饭菜,病号餐清淡中透着豪华,床尾整齐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