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待在右边陪护椅的画家助理,正指指自己嘴,演示拉链条的动作,拿眼神示意她的身侧——
沉默靠坐沙发的林瀚睿。
“救……救救救命!”梁尔璐拔腿就飞去助理那块儿安全地带,虽说林瀚睿完全没将一丝视线落向她。
她气都没喘匀,阿姨们倒是气定神闲:“难怪年轻人一直不吃饭,原来是在等老婆送的。”
这惊吓足够大,梁尔璐打嗝的劲儿说起就起,她屏气,难以置信地低头,朝梁奕珩使眼色交流。
不是哥们,你为什么不吃饭啊?
是天生不爱吃饭吗?
然而梁奕珩沉默寡言,传递满脸“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信息量。
梁尔璐累了。
对面,林瀚睿直勾勾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
她抬手,按压俩眉头位置的攒竹穴缓解打嗝,算是多少能挡些男人恐怖的视线。
梁尔璐趁机回忆刚才的零碎几眼。
林瀚睿此时没再梳白天那商务精英范儿拉满的大背头,唯独顶着一头与跑步时相同的乖软顺毛,流露人畜无害的调调。
他原本的一身运动装被休闲潮牌代替,不谈全黑的宽松长裤,重点在于柠檬黄短袖的胸口,有只黑色猫咪剪影。
梁尔璐眼熟,曾在购物软件刷到过,这件T恤背面另有十多只形态各异的小猫。
该说不说太子爷这全身算下来,是意外得亲民,再看看她筷子盘发,可外穿睡衣裤加拖鞋……
梁尔璐忍住尴尬抠紧脚趾的冲动,偷瞄梁奕珩,男人斯文俊秀的五官使笑颜温柔,可顺她的眼了。
不过显然,他正坐在床上语塞。
巧了,她正站在地上语塞。
梁尔璐本就因打嗝难受得紧,这么一来更是嫌烦地直视林瀚睿。
果然,非要她先给予互动,林瀚睿才肯开金口:“三位可以下班了,辛苦。”
“高助理,你也下班吧。”氛围拧巴,梁奕珩严重头疼,顺势跟着清理现场,借助关门的响声做提醒,“你俩差不多行了,要么杀了我助兴?”
他确定该迎接硝烟味了,便往上提起点被子保命,熟料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
林瀚睿话里藏刀:“梁小姐,正如你说,我精力旺盛,这只是在照顾未来的合作伙伴,梁先生。”
梁奕珩比划国际友好手势:“不是哥们,你真杀啊?”
女人面前没兄弟。
混账弟弟。
但林瀚睿对他严肃讨伐的眼神视而不见,只顾盯他的漂亮尔妹。
梁尔璐被盯得腻了,哼出冷笑。
某人回旋镖耍得可真厉害啊。
请问她能把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撤回吗?
林瀚睿不转视线,从梁尔璐气恼却无奈的五官掠下,凝望她并未系满扣子的衬衫领口,那里除了显眼的两半截锁骨,莹白脖颈空荡荡。
其余各处都没什么细看的价值,他径直投望梁尔璐拎的沉重食盒:“所以,我饿了。”
“你得寸进尺。”梁尔璐将晚饭抱入怀中揣紧,咬牙,“又不是你亲自照顾珩仔的!死夹子,禁止夹子音!”
“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空腹夜跑。”林瀚睿抬手指肚子,但不再注视梁尔璐,他故意对上梁奕珩的目光。
见梁奕珩正冷脸关注他腕间的翡翠手链,默默吞下不甘心的火气。
梁尔璐无语到头,寻思自己又不是什么透视眼,看得见人类胃袋空满?
“林瀚睿,你确定没饱?没气饱?”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没气饱?
梁尔璐当机立断,拆出装有虾饺的一个分装食盒放桌板,急于将林瀚睿带到病房外解决麻烦。
她迈动步伐之际,腕骨位置却环上梁奕珩的五指。
大概是这动作太匆忙,男人施加的力道偏重,语速反而温吞,毫无急躁意味地轻缓,充满了沮丧感:“尔璐妹妹,能回来陪我吗?”
“能的,很快,你先好好吃饭,脸色还白着呢。”话落,梁尔璐当即转看林瀚睿,费劲拽起散漫微笑的他离开沙发。
走廊人不多,她向林瀚睿塞过剩余的食盒:“你也好好吃饭,不用还我了。”
她正想回病房,但手臂率先被男人攥住:“没人照顾我。”
原本梁尔璐已经张口,打算提醒“医生”两字来拒绝林瀚睿,可他颓着面容,添话打断:“除了医生。”
男人清冷的声线仍然夹作可怜样儿——
“你不一样。”
“梁医生。”
梁尔璐迷惑。
似乎,林瀚睿并非是刻意夹嗓音?他的情绪变化特别频繁、奇怪,不像没患心理疾病?
两人距离近,男人用的香水沁出些微柠檬清新,是与白天那款不同的香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