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竟然已经克服了脖颈的弱点……”她的声音转而变得咬牙切齿,因为绝望而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发狂似的抱怨,“为什么不去死!这肮脏的男人!……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在她身边蹲下,查看她的状况。少女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她的身形依然完好无缺,在这月色下鲜活地存在着。“没死……”她的不解泛滥出来,“为什么我没死?”
安抚了惊慌失措的女孩后,她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那个男人的事都告诉了继国缘一。并且,她还说鬼的始祖鬼舞辻无惨其实是一个极端胆小的人,经此一战,大概在缘一死之前他都不会再现身了。
听说,正是因为无惨受重伤,能力得到弱化,她才得以从他的支配中暂时解放。
继国缘一从她的心中感受到某种相似的情绪,于是拜托她协助他打败无惨。女孩起初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她名叫珠世,有着悲伤的眼神。”
寻常故事到了这里,或许一切都将迎来光辉的转机……可惜这不是故事,也并不是结束。
在那之后,从赶来的同伴口中,继国缘一得知自己的兄长变成了鬼,作为投名状兄长还砍下了主公的头颅……
为了担负起没能打败无惨、放过了珠世,以及兄长变成鬼的责任,继国缘一被剥夺了猎鬼人的身份。鬼杀队中一部分激进的人要求他自刎谢罪,而刚刚失去父亲、年仅六岁的新任主公阻止了他们。从无辜惨死的父亲手中接过当主之位才不过几日,明明是个内心脆弱不安的孩子,却还要为他操心,缘一感到十分抱歉。
与先祖同频的炭治郎不由出声打断这段回忆:“这不是缘一先生的错……”
继国缘一沉默片刻。
“我恐怕,就是为了打倒鬼舞辻无惨才被制造得特别强大而诞生的吧。”他看着前方,视线的落点却并未聚焦,一些念头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大脑中,“然而我失败了。到头来竟然失败了……就因为我的失败,今后还会有无数人丢掉性命。”
他的愧疚溢出:“我于心难安。”
炭治郎看着继国缘一的侧脸,久久没有说话,在这种气氛沉寂的时候明明应该出声安慰的,但在继国缘一的身上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绝非三言两语的单薄安慰可以调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的祖先炭吉先生能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在这一刻的回忆中他终究没有开口。好一会儿,两人之间都只有沉默。
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已经濡湿,炭治郎由衷地想为继国缘一做点什么。这个人的心受了很重的伤才会来到这里,要想办法……
朱弥礼并没有感受到两个长辈之间的气氛,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缘一身边,她伸手拉住缘一的衣裳,葡萄似的双眼专注地看着他:“抱抱。”她的天真不受世俗的阻碍,自然地散发着信赖。
啊——“请、请抱抱她……”显然炭治郎的先祖也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让缘一暂时不必为过去烦恼的机会,他开口邀请缘一回到现实,“举高高的话她会很高兴的,而且你还比我高……”
继国缘一略有些生疏地抱起她,脱离深夜的梦境,他或许从未真正抱过哄过一个幼儿。将朱弥礼高高举过头顶,在缘一有力的双手中,她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害怕的迹象,而是欢乐地大笑起来。
缘一莫名流下眼泪。
他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虽然炭治郎清楚自己正处于状况紧急的战场,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克制地希望缘一的心——希望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逝去的这个人的心能得到哪怕些许的救赎。
希望他能够让自己的灵魂暂且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