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之姿
士的姿态吗?

    思考的能力停滞,继国严胜无法考虑别的什么,只不断向自己发问: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明明是重构的身躯,然而先前被无一郎刀刃刺穿的地方却不曾愈合,只这么一瞬间的怀疑,伤处又一次传来隐痛。消弭是从此处开始的,肌理变得轻盈,仿若无物,化作飘絮,无数次解离,散入空气。身体是从那里开始崩坏的。

    这一次继国严胜依然没能躲开再次袭来的流星锤。

    新生的头颅被毁去,地底阴冷潮湿的风吹过,躯体不再是血肉的集合,如风化的石层一片片皲裂剥落,在空气中逐渐解体。

    快使出技能,快使啊!快……血鬼术使不出来……!

    还没有完……应该还能再生……还没有输……

    我还……

    再一次见面的冷夜里,苍老年迈得和记忆中那个弟弟早已截然不同,甚至说得上面目全非的缘一流下浑浊的泪:“多么悲哀啊,兄长大人。”

    他那时的怜悯,继国严胜曾百年都没能读懂。

    首级被斩下,身体被切裂碾碎,依然无法承认败北的这份丑恶——苟活之辱——存活数百年竟然是为了这种事吗?

    不惜化作丑陋的怪物,只是因为不想输吗?

    不惜食人饮血,只是因为想变强吗?

    上弦之一的躯体解体得更多了,有异于人体的构造最先失去,如他以非人的行为得来的漫长生命也在此时走向终结。

    不惜堕落为如此凄惨的生物只是因为不想死去吗?

    残存的部分终于难以支撑地摔倒在地,飞萤散去,火光于四百多年后的今夜被无声吹熄。

    不是的……

    感官也逐渐失去,意识变得那么遥远,能听见往日的回声,无数的啼哭与哀鸣,他曾做下的恶,一直以为自己抉择的必然是正确的道路,但他真的不知道这是罪孽吗?已经不能再回答了,发声的器官也一点点消失,明明应该同样失去思考的能力,但不知为何,灵魂独立存在似的拉开黑夜的帷幕,清晰出现的只剩下那个月夜之下,许久未见的缘一孤身出现从鬼的围猎中救下他时的身影。

    月光无法融化他赤红的发,冰冷的夜色也不能夺去他那颗平静的心。

    ——缘一,我只是想要成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