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咬紧牙关,挥动另一只手牵引的斧头,从下方飞出,妄图从下往上斩去继国严胜聒噪的头颅。
越是紧急关头意识越发清醒,继国严胜调动着身体之中残留的全部力量尝试着用刀挡住斧头的攻击。可不管怎么尝试,体内燥热的能量始终疯狂四蹿、难以掌控,冥冥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漏了个洞的容器,一切都正顺着碎裂处滚滚流出,无法留存。原因正是不死川玄弥最后的血鬼术!那枚子弹正中他的脊柱,将精心配制的火药与紫藤花粉末制成的剧毒一并送入他的骨髓,焕发的血鬼术则死死扎根在他宽阔的背脊,根须顺着脊椎向每一根骨骼的所在延伸,以疯狂吸食他的血肉来肆意生长。
还有时透无一郎那柄染红的刀!红色已晕染刀身上“恶鬼灭杀”四个铭文,流溢着斑斓的光泽,为他送上灭顶的剧痛,引发身体陷入无法反抗的僵直。
红色的刀刃,和缘一的一模一样……
——继承人的事要怎么办?
记忆又回到从前,那是加入鬼杀队许久之后,他从缘一的身上领悟并创造了月之呼吸。随着剑技打磨得逐渐纯熟,杀鬼的事变得越发得心应手,看待世界的角度随着每一天的变强而改变,继国严胜或许以为自己已经真正找到了自己寻求的方向——生活正在变得圆满。
可惜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十全十美,璀璨的烛火下同样存在着无法被照射到的灯下黑。
他与缘一对于呼吸法的掌握远非常人能及,在整个鬼杀队中也无可匹敌。理所当然地,想到人类终有一日会老去,杀鬼的事业却未必在这一生中有尽时,继国严胜考虑到未来的事。
“能和我们匹敌的高手并不存在,吸收术的继承希望渺茫,”两人独处时,他这样问道,“千锤百炼的技术会失传的。”后来再想起这一日,继国严胜才恍然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狭窄——何须担心继承人的事?觉醒了斑纹的剑士甚至连未来都不会拥有……自顾不暇的人又如何考量他人的生命?
“兄长大人,”缘一依然那么平静,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叫他烦恼,也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灵魂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种毫不在意的淡漠,隔绝在世人之外,凌驾在世界之上,不知他正看着什么,“我们并非那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一粒微尘。”
继国严胜无数次怀疑缘一眼中的世界与他、他们所看到的是与众不同的,正因如此缘一才能心无旁骛地观察着他们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才智远超过我们的人此刻也在呱呱坠地,他们也会达到与我们相同的境界吧?”
继国严胜向缘一看去,正有一阵风温柔地拂过他的长发,灼红色拂过他绘有日轮图案的耳饰,他远眺着前方,看那些因为距离而显出鳞次栉比、像画一样的村镇,嘴角勾勒出温柔的笑容:“什么都不必担心。”
与自己同宗同源的那双眼眸是淡淡的梅子红,藏在他眼底的那究竟是什么,看着温暖却又仿佛疏远不可接近。继国严胜确信自己曾经触碰过缘一心底的温度,但那温度还没真正感染到他,他就已经甩手离开。明明自己并非常人不是吗?有着卓绝的天资不是吗?比起自己,缘一所拥有的一切更多,更应该恐惧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消亡不是吗?
但他看向自己,声音化作林间流动的小溪,就这么坦然地劝慰道:“无论何时,我们都可以心无挂碍地告别人世。”
啊啊……
听到他的话而在心底久违地掀起波澜的那种情绪……让继国严胜仿佛回到了缘一刚刚展露出天资的时候、缘一决意离开前来告别的时候、阅读缘一离开后母亲的日记的时候……
真令人不快!
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兄长大人】
伊之助嚎叫着冲来,被砸出锯齿状的刀刃击打在时透染红的刀刃上,借力将之掷向悲鸣屿行冥的位置。日轮刀之间互相撞击,一抹鲜艳的红色同样染到了伊之助的刀上。
炼狱杏寿郎竖着持刀,刀尖从地面划起,猛力击打在伊之助的刀上,金属撞击声不断,推着斧头冲向继国严胜苍白的脖颈。
【从今往后】
胡蝶忍从后方突刺,在刀中储备的毒药经历与童磨的苦战后早就不剩什么了,改造过的日轮刀所具备的杀伤力并不足以对鬼造成更大的伤害。但医者总有自己的角度,顺着时透的日轮刀捅入的方向,再次穿刺进上弦之一的身体!
香奈乎协助风柱高高跃起,他咆哮着、怒吼着、发泄着,那是仇恨、是回忆、是对于逝去的亲人的眷恋,不死川实弥手臂上青筋暴起,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只剩下唯一的目标。
日轮刀砍中流星锤!
【总有一天新的孩子们】
所有的武器在此时都以染成红色,由特殊矿石铸造而成的武器在这一刻才真正觉醒了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