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
血液,却难掩那冷冽的愤怒。

    子孙将锋芒捅入先祖的胸膛,此乃以下克上的回敬。

    金红色的眼瞳剧烈颤动,在沸腾的红海中齐齐下移,继国严胜看清了时透无一郎的现状。即使没能砍到他的颈动脉,但按理来说以这孩子所受的重伤,他绝无可能避过他的攻击。哪怕是他的战技因为被念珠击中而迟缓了些,也不应该……

    莫非……

    继国严胜恍然大悟,莫非这双眼睛……也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世界?

    那么,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是从那个岩柱开始的。他是从战斗中逐渐开始感受到的……而且这个男人还算计了他的眼睛,他运用呼吸法在血液流向上做了手脚,以此扰乱他的感知并直接影响到他的进攻。

    原来如此……继国严胜的视线逡巡着,的确发生了一些无法预见的意外,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些柱的武器都无法伤到他的脖颈。而算计或干扰的存在,无论如何,只要被看破,就毫无意义可言。

    连拂开时透无一郎的必要都没有,继国严胜平静地看着炼狱杏寿郎等人靠近,他只是高高举起日轮刀。

    ——这是再一次月之呼吸的起势。

    【一旦我成功阻止了上弦之一的行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马上开枪!】

    【不要管我,千万别犹豫!】

    疗伤时时透无一郎的嘱咐言犹在耳。

    吞下继国严胜的刀尖后眼瞳变得与他完全相同,额头上也生长出类似的火焰痕迹,不死川玄弥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在学会了铸造那柄刀血鬼术后,他当即融合自己的血肉改造了手枪。他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现在,舞台已经准备就绪,挣扎在他身躯中那狂暴的因子没能影响他哪怕半分的犹豫,他扣下了扳机。

    危机意识作祟,继国严胜当然感觉到了。他第一时间就用刀接住了比起柱逼近的速度更迅猛的暗器,但诡异的是,这弹丸却犹如活物般临时改变方向固执地扎进他的血肉中,被击中的钝痛掺杂着鲜血,不断挑拨着他危险的神经。

    余光瞥去,他看见了鬼化的不死川玄弥——那副模样——与他那把显然得到改造的异样的枪。

    可惜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拥有腰斩那个食鬼之人的机会。

    自那些射入他□□的弹丸中倏地萌发出一股巨大的生机,扎根在他血管之中的种子汲取着来源于上弦之一的养分蓬勃生长,粗壮的枝干顷刻间便牢牢地抱缚着继国严胜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原处。果然是血鬼术——后知后觉的真相让他明白不死川玄弥能力的本源正在于他被削落的头发与断刃,他吸收了他的一部分,又用如此得来的力量禁锢了他!

    无法动弹。就连举起刀的双手也无法移动分毫。

    继国严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柱向他靠近。

    恐惧、愤怒、厌恶一一上演。仿佛从心窝到头部被贯穿的紧张感,因为生命受到威胁于是身体都开始麻痹起来……

    平稳感从脚底开始瓦解的感觉,讨厌……又让人怀念的感觉。

    四百年来的第一次。

    四百年前的某一天,那是一个升起红月的夜晚,独行在荒野之中,望着那轮巨大的满月。继国严胜见到了比这更为不可思议的光景。

    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与心态走到这里的,苍白的头发在夜风中拂动,勾勒出毛躁的影子。他还穿着与当年类似的和服,腰间佩戴着当年那柄刀,站立时身形依然笔直有力,只是面容被岁月毫不留情地抹去了年轻,留下的只有苍老的痕迹。

    继国严胜并没能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再一次见到“弟弟”。已经是一副寒酸而年迈模样的“弟弟”。

    ……上一次见到他是六十年前吗?那么人类的他年龄已经超过了八十岁。

    “不可能……”这是绝对有碍继国严胜认知的存在,他顾不上别的一切,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夜晚好安静好安静,仿佛世界上只有芦苇叶互相摩挲的声音。冰凉的风中,他固执地寻找着一个答案,寻找着那个让自己不会变成一个笑话的答案:“其他人明明应该都死了,不超过25岁就死了……你,为什么你,只有你……”

    弟弟没有在意他的问题——记忆中他好像一直如此,像活在自己认知的世界里——他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已经落出眼眶:“哥哥,你,太可怜了。”

    被年迈、衰老、朽木一般、过去是弟弟的生物怜悯了。但内心中首先升起的却并非愤怒,而是荒谬。巨大的荒谬驱使着继国严胜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一存在。无论是面庞还是身体,原本光洁的肌肤变出沟壑,曾经能够看出与自己有着同源血脉的特点如今已经全部消散,徒有衰老的丑姿,那显然是继国严胜从未想象过的样子,无论是弟弟还是自己。

    他同样年老的嗓音吐出的“哥哥”二字已不带年幼时的信赖或欣喜,声音变得深沉,所蕴含的意味也同样如此。明明是六十年前最讨厌的弟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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