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被敲破,我的大脑一片清明,此前的混沌一无所踪,于是她的形象倏地立体起来。曾在黑白相片中见过的那张脸,活在对于过去的回忆言语中的女性,用日轮刀联系起我们之间的血脉——“外婆……!”

    名为妍瑰的女子正隔着时空对我微笑,我试图撑着床面坐起,手触到的却并非光滑的床单,而是铺在和室的凉席……咦?和室?

    我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熟悉的屋顶落入眼帘,淡淡的熏香味安抚我的思维,从微开的窗缝中窜进的风打乱窗帘,我还在自己的卧室里,一直都在。

    而我的日轮刀就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外祖父将这柄刀交给我时,把放置的刀架也转移到我的房间了。

    太阳还没坠下,我看向墙上的钟表,时间还远没到那个点。可为何我如此不安?心上被鼓吹起的波澜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

    ——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我的身心皆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让我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这种情绪。无论是近来发生的一切、今天的梦境,抑或之后即将发生的未来,被压缩在这短短两日之中塞满我的大脑,恰如骤雨来前天黑得极快,闷热难解。

    心跳的速度随着这种慌乱越是汹涌澎湃,我越是无法在瞬间理清自己的思维。心声变成双声部,交替着催促我。

    匆匆收拾一番后,我即刻驱车前去制药实验室。我必须为炼狱先生准备一些药,以防有乘客受伤,而隐部又来不及赶上事发的列车。当然,最好能带上些特制武器。

    制药实验室的负责人姓桥下,据说明治维新时期颁布《平民苗字必称令》,规定凡国民,必须取姓。桥下先生一家居住在一座横桥下方,于是顺理成章地取姓“桥下”。

    但一切和乐终结在他少时的一个夜晚,闯入家中的鬼将他的母亲与妹妹吃尽,晚归的桥下先生只看到亲人的血从屋子里蔓延出去,滴落在河中,随之被冲散了。

    这位外形酷似弥勒佛般憨厚和蔼的男人在实验上拥有相当可怕的能量与坚韧的精神。若非我曾亲眼看过他不食不寝夜以继日地分析比对样品的样子,恐怕也会觉得他更适合做个行政人员。

    这次拜访让我见到了欣喜若狂的桥下先生,他告诉我特效药已经初具雏形,虽然距离梦想中真正的完成品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是瑕不掩瑜,完全可以小批量投入使用。

    他向我介绍道,这支药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细胞活性,促进伤口愈合与止血。并且借由之前的实验样品(没想到那个鬼先生竟然还活着,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画下一个十字)与蝶屋提供的帮助,即使是在受到重大伤害后,这支药剂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灭杀鬼血液中的特殊成分,以保护伤者不会被进一步感染,将生命延续到医疗部队赶来。

    “但是,”他顿了下,“这支药剂如果是普通人服下,则会有一段时间的失眠与亢奋,并且伴随一些心悸、怕热、躁郁等现象。如果是鬼杀队的剑士服用,那副作用就会更为显著,甚至可能会导致昏迷,或者与呼吸法的运用相悖。”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

    我看着箱子内那支装载着澄澈液体的试管。这支药剂的出现,事实上也更多是为了容易接触到高危险事件的鬼杀队剑士甚至柱准备的,然而越是这样的情况越难遇到,药剂的实际使用情况也就更不可测。

    我当然希望这支药永远不会派上用场。但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时站在一旁的肖恩递上今夜这班无限列车的来回车票。桥下先生疑惑地看向我。

    我正式向他提出委托,请他坐上无限列车,尽可能在炼狱先生或者乘客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医疗帮助,以预防我想象中最糟情况的出现。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种药的使用方式,所以他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桥下先生没有犹豫,我甚至觉得他都没有思考,就严肃地接过车票,接下委托。

    显而易见,我很高兴。一高兴,我就不小心多给了他几位数的经费,助力他们加速进度扩大生产。于是他也很高兴。这种和谐的气氛一直到我走进武器研制实验室才终结。

    不知不觉间指针已经逼近检票时间。

    考虑到后续安排,桥下先生并不与我同行。我让嘉泽乐为他专门安排了汽车送他去车站。离开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案牍堆叠的办公桌上艰难地翻找出一封信,说这是有人想要交给我的。

    浅色的信封用纸考究,并染了某种香味。封面上只写着“有栖川朝和(收)”。

    我对这封信的来历深感不明,肖恩正在一边警惕地盯着它,好像这是个定了时的炸弹,我自然不会冒失地直接拆开。尤其这会儿我心里急切地只想赶着去见炼狱杏寿郎,于是只在肖恩不太认同的视线里随手把信塞进手提包。

    我当然没在意炼狱先生让我好好休息不必送他的观点。车到炼狱宅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外等待,漏过树叶的光斑洒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我,“休息得还好吗?朝和。”他的身形总是那么挺拔,站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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