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你是小,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花江月定定地看着她道。
“你……”
“你要是看不顺眼,只管去让老爷休了我。”花江月瞥了她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蕙姨娘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你可真是太猖狂了,纵使老爷不在家,也总还有老夫人,轮到你来这里发号施令?”
花江月头也不回道:“你将老爷的骨肉关在门外头冻死,你觉得老夫人会轻饶你?”
“老爷的骨肉?那贱女人不知从哪儿惹来的野种,也敢说是老爷的骨肉?你动动脑子想想吧。”
两人言语间就已到了疏影阁,先才在大门口哭闹的女人现下正坐在堂屋里捧着杯热茶,那小儿也抓着个饼子四处乱窜。
见花江月等人进来,一身破布衣裳的女人和一旁穿金戴银的二姨娘站起身来,二姨娘冲女人使了个颜色,幽幽道:“这位就是大夫人。”
那女人一听,登时变了脸色,看着花江月惊恐道:“别抢我儿子,别抢我儿子。”
花江月一头雾水,看向那躲在桌子下玩耍嬉戏的小儿。
女人见花江月盯着自己的儿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小儿拉到怀里,用看阎王一样的眼神看向花江月。
“这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别打他主意。”
花江月瞥了眼一旁的二姨娘。
她虽是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上去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可只消瞥一眼她那个看好戏的眼神,花江月就能猜到她同这女人说了什么。
花江月冷冷笑了一下。
司徒后宅是真的很精彩,十多个妾唱红脸唱白脸唱什么的都有,跟个草台班子似的天天都有大戏上演。
难怪离了两任夫人。
蕙姨娘走至那女人跟前破口大骂道:“你说的对,这不是她儿子,也不是老爷的儿子,就是你的狗崽子。说,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大过年的跑司徒家来讨钱?”
蕙姨娘声音实在尖锐,嗓门一大的时候那声音简直能把房顶戳穿,这会儿这声声叱骂钻入女人小儿的耳朵,把那三岁小儿吓得直哭。
花江月耳膜被那嗓音刺得生疼,一时间觉得疲累不已,就在身旁的木椅坐了下来。
丫鬟忙站到花江月身后给她揉起了太阳穴。
不多时,又有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闯进堂屋。
这是司徒觉人的长子,司徒敏人。
司徒敏人急忙上前将蕙姨娘拉开:“娘,不要闹了,奶奶正在过来的路上。”
花江月闻声睁眼,却发现司徒敏人在阴恻恻地瞟她,见花江月看来,司徒敏人忙转过视线朝别处看去。
司徒敏人和春江月、长风烈等人差不多年纪。这般年纪的男子,只消一个眼神,花江月便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花江月感到恶心。
“老夫人来了。”外头有丫鬟高声喊道。
堂屋内的众人纷纷起身,花江月也站起身来,随众人一起向司徒老夫人行礼。
司徒老夫人视线环视周围一圈,而后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蕙姨娘抢步上前就要告状:“老夫人,这女人她……”
“我让你说话了吗?”司徒老夫人虽年迈,可嗓音仍旧是中气十足。
蕙姨娘闷闷地闭上了嘴。
破布衣裳的女人见老夫人看向她,忙拉过三岁小儿往前推去:“昊儿,快叫奶奶……”
司徒老夫人无动于衷吩咐道:“掌嘴。”
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立即上前抽了破布衣裳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丫鬟冷冷道:“不管你是不是司徒家的人,既入了司徒家的门,就容不得你这般没规矩。”
破布衣裳的女人捂着脸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会是一个丫鬟来动手。
老夫人吩咐道:“来人,把人带去书房,家主没回来前不得让她们母子二人踏出房门半步。”
众人看着家丁将女人和小儿带走,都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老夫人视线扫过众人,半晌,才开口道:“快开宴了,都去前厅候着罢,江月,来扶我一把。”
花江月应声上前,扶着老夫人颤巍巍地走向前厅。
“你嫁入司徒家左不过一年光景,宅中事务繁杂,你处理起来生疏不应手是难免的。你人挺机灵,就是性子软了些,身为当家主母要都是你这样的性子,是镇不住她们的。”
花江月知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垂眼应了声“是”。
“多听多看多学,司徒家这么大的一个家宅,总要有个主事的,不然成天由着她们那般胡闹,成何体统?”
“是。”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又跟着道:“瞧这样子,年后觉人多半又要纳妾,你若还镇不住她们,只怕以后有的是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