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江月执意拿过托盘:“我知道,让我进去试试,你守在门外。”
“江月姊姊,不可……”
“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花江月按住他的手。
良久,见他点头应下后,花江月才转身朝屋子走去。
她轻轻地开了门,进屋后又轻轻将门阖上。
长风烈仍抱头坐在地上,像是什么都未察觉。
花江月走近了些,才发现长风烈浑身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阿烈,阿烈,”花江月蹲在他身前轻声唤他,“来,把药喝了。”
长风烈没动静,像是没听到。
花江月刚把手搭在他肩上,他却浑身一震,猛地伸出手来将花江月推开。
瓷碗碎裂,药汁跟着流了一地。
“江月姊姊,你没事吧?”九方月想推门进来,却发现房门从里锁住了。
“没事,你再去熬些药。” 花江月应道。
长风烈抬起头来,眼窝凹陷,额前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狰狞凸起。他口齿含糊喊道:“阿……阿月……给我……快拿给我……”
花江月起身后弯腰走到他跟前,从怀里掏出手绢将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拾起,可长风烈却大手一挥将她拂开,踉跄着向前走去。
花江月惊呼一声——他走过的地方竟是血迹斑斑。
花江月上前抱住他,撩起他的衣袍。果然,他是光着脚在碎瓷片上走过。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长风烈怒喝着将她扯开,仿佛她的触碰比脚心上的疼痛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阿烈……”花江月绕至他身前,环住他的腰身仰首看着他,“我们坐下来说好不好?阿烈乖,我们坐下来说。”
长风烈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而后喃喃道:“阿姊……”
话刚出口,他却像是突然惊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直直盯着花江月,双脚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阿烈小心!”花江月伸手去拉他,却被他躲开。
“你走!你走!”长风烈神情惊慌,背过身去躲到了纱帐后面,“你走啊!”
花江月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长风烈吓得连滚带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
“阿烈……”花江月坐在床边,伸手要去揭他的被子。
“你走,求求你走好不好……”长风烈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带着哭腔。
那团被子就这样被他裹着,不停地哆嗦。突然,他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整个床跟着他一起摇晃,几乎都要快散架了。
“阿烈!”花江月知道是他瘾发了,想要查看他的情况,然而那团被子却被他抓得死死的不肯松手。
他蜷缩在被中,抑制不住地痛苦呻吟,已不再有多余的力气求她离开。
花江月泪流满面,却只有张开双臂抱住那团锦被。
“啊——”
像有千万只毒蚁在骨髓里啃噬,钻心蚀骨的痛楚让长风烈不停地哀嚎。
他像是那在干涸的水池中垂死挣扎的鱼,不断有涎水从嘴角淌出,浸湿锦被。
忽的,他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花江月被他掀翻在一旁,看他伸手抓住床边的柱子将头狠狠地撞上去。
“咚”一声巨响,花江月吓得惨叫,忙扑上去按住他。
习武多年的八尺男儿哪能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拦下的。
长风烈紧紧握住柱子,将头死命往上磕,只有从天灵盖自上而下传来的钝痛,才能麻痹他四肢百骸的痛楚。
于是他将头磕得青肿,直至破皮。
“阿烈!江月姊姊,阿烈在做什么?”
九方月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又听见花江月的哭声,急得不行,拍门半晌无果,最后只有一脚踹开房门。
见到屋里情形,九方月忙冲上去将他按下。
长风烈手脚控制不住地挣扎,九方月与他僵持着,只得对花江月道:“江月姊姊,你快去外头树底下把绳子拿来,快!”
花江月举袖抹了把泪,赶忙去院里拿来了绳子。
九方月使出全身力气摁住长风烈,扭头对花江月道:“快把绳子缠他手上,快!”
花江月急忙将绳子绕在长风烈双手上,最后打结的时候长风烈猛烈挣扎,险些挣脱了九方月。
“江月姊姊,你退后些。”
九方月一松开长风烈他便剧烈挣扎起来,好在他双手被缚,双脚又被九方月压着,只能弓着身子在床上摆动。
九方月麻利地用剩下的绳子将他的双脚捆住,又叠了块帕子塞住他的嘴,防止他痉挛时咬住自己的舌头。
“江月姊姊,劳烦你看住他,我得去炉前守着他的药。”九方月说完后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