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杯酒下肚后,长风烈开口问道:“云娘可是想知道那案子的进展?”
东方绡云呵呵一笑,道:“我关心那个作甚,那案子如何进展府衙自有决断。”
“我以为云娘阅人无数,没想到竟还有识错人的时候。”
“我识错人?”
东方绡云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愣头小子,不屑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
长风烈道:“那你为何不躲开他?”
东方绡云嘲道:“小子,你说的容易。你缠着你江月姊姊那么多年,她躲开你了么?”
捏着筷子的那只手陡然攥紧。
长风烈不动声色地夹着菜。
东方绡云瞧着他那副拧巴样就觉得好笑,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这人呢,一旦被什么有执念的妖魔鬼怪给缠上,可比狗皮膏药还难甩脱,生生得给人扒层皮下来。也许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讨债来了。”
长风烈勾起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云娘看得真开。”
东方绡云长长呼出一缕烟息,烟息直直扑在长风烈面门上。她耸了耸香肩,一双美目形如浩渺烟波,几乎要在这缭绕烟雾中隐去。
“女子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于这世间,可谓是最好欺负的。这辈子做女子的人,约摸着都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大孽,得让人护着疼着才能在这世间生存下去。”
长风烈抬起头来看着她。
“所以你道我为什么不躲开他?很多事不过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罢了。”
“云娘言重了。”
东方绡云哼笑一声,含着烟嘴没再说话。
半晌后,东方绡云放下烟杆淡淡道:“那日相救,多谢。”
长风烈摇头道:“我是在救我自己。”
东方绡云垂眼静默片刻,又开口道:“你江月姊姊并非不喜欢你,她只是……害怕。”
长风烈正在夹菜的手顿住,抬眼问道:“怕我记恨她?”
东方绡云视线放远,隔了会儿又回过神来道:“不全是。”
“那是什么?”
“总之……趁着那日你在牵云楼救过她,你可得抓紧些。”
“怎么个抓紧法?”
“她退,你便进。不要再跟你之前一样,莫名奇妙跑到她跟前摆个架子,再神神叨叨地对她叫唤一通。”
长风烈脸黑了下来,沉默片刻后问道:“我是这样的么?”
东方绡云斜睐他:“您自个儿觉得呢?”
酒宴行至尾声时,长风烈还是抬头问了句:“阿姊她到底在怕些什么?”
东方绡云盯着他看了许久,良久后道:“你不消问,只管去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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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戒酒,忌辛辣,忌油腻,忌发湿热之物……”
东方绡云抬眼看向身旁正给自己换药那人,问道:“所以你忌了么?”
花江月正给她缠着绷带,听她这么问,鼻中轻哼一声,道:“撞坏脑袋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忌的?”
“你不是也险些被拧断脖子么?”东方绡云反问。
屋里静默一瞬,而后两人各自低低笑了起来。
花江月替她缠好绷带,边收拾药箱边无所谓道:“随你,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命是自个儿的,大几十的人了,总不至于活着喘口气儿都还要人哄着劝着吧。”
东方绡云端起烟杆应和道:“江月娘子说的对,咱都大几十的人了,能不能活着,活成什么样儿,随缘吧。咱也不差这几年寿数。”
听她这么说,花江月将手心摊至她眼前。
东方绡云挑眉:“看手相找街上算命先生去。”
花江月道:“给钱!日日来替你换药一毛不拔便将我打发了?你牵云楼的生意就是这样做的?”
东方绡云笑着睐她一眼:“你个半吊子游医,治不好人也就罢了,怎还好意思向人讨银子。”
“唉——这做生意的呀,也忒会算计。治好了呢,说我是半吊子游医,治不好呢,还要上门赖着我砸我招牌。都是家缠万贯的大老板了,连银子都舍不得出一钱……”
见花江月边抱怨边翻开本子执起笔来,东方绡云手指支着烟杆点她道:“哪个大老板这么抠门,快给她写到书上去,好让世人替你骂骂她。”
花江月边改着本子边漫不经心道:“没用,那人脸皮堪比铜墙铁壁,什么秽语污言都对她不好使。”
东方绡云将烟杆往桌缘上敲了敲,抖落些许泛白的烟灰。
“唉——江月娘子可真是招人喜欢,什么家缠万贯的大老板,年轻有为的小卫郎,统统都要缠着你,这怎么不是一种福气呢?”
花江月牵了牵嘴角,改着本子没说话。
“那卫郎英俊潇洒,还在圣人跟前领过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