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月与癞皮狗
开口了,春江月转头去看长风烈是什么反应。

    长风烈点头应道:“好。”

    夕阳西下,日光斜斜地照进屋内,将桌旁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操练就操练,都是自己人,怎么还真动起手了?阿春这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看着些……”

    花江月拿着浸了烈酒的纱布在长风烈的伤口上仔细蘸过,嘴里还在不停抱怨。

    长风烈看见阿姊秀眉微蹙,忍不住在心里偷乐,同时见她靠得这么近,又开始在心下埋怨自己出门前未曾洗洗澡擦擦身子。

    嗅见阿姊身上的女子香,长风烈吸了吸鼻子,低头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汗味。

    “回头我定是要好好说他。”花江月替他清理了伤口边缘后,拿起一瓷瓶往他伤口上撒了些白色粉末。

    长风烈疼得眉头微耸,继而出声替春江月辩道:“不怪阿春,是我腿疾发了没能躲开。”

    “你腿伤还未痊愈?我替你瞧瞧……”

    “不可!”长风烈闻言急忙收紧双腿,生怕花江月去瞧他腿伤。

    衣裳好歹是换过的,可足衣没来得及换。这足衣浸了一日的汗别回头把阿姊给熏着了。

    花江月听他语气慌张,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长风烈咽了口唾沫解释道:“只是稍稍崴了一下,并无大碍,阿姊不必费心,真的。”

    花江月也不再劝他,只继续替他上药:“无碍就好。若是有什么,千万别忍着,你们这些兵家子弟日日都要操练,若带伤上场,难免会伤上加伤。”

    “好。”长风烈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花江月侧过身子去拿盘中的纱布,瞥见长风烈脸上的神情,啼笑皆非道:“你这小子,怎么受了伤还笑嘻嘻的?跟阿春待久了也学得他那般没个正经。”

    长风烈抿唇腼腆道:“是,阿姊训得是。”

    替他包扎好伤口后,花江月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你现下回军营应是来不及吃东西了,不如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花江月话还未说完,就听见长风烈简短地应了声“好”。

    见这小子浑不似初见时那般客气忸怩,花江月浅浅一笑,继续说道:“近来日晒,我也没怎么出门赶集,家里剩的东西不多,我随便烧两个菜你将就着吃。”

    “好。”

    与春江月,九方月不同,花江月在长风烈这里听得最多的就是个“好”字。

    这小子,看着挺机灵,但有时候说话傻傻的,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晚饭长风烈吃得很开心。他一边吃一边还要扬着笑夸赞阿姊的手艺。

    “阿姊烧的这道笋尖简直绝了,比我们伙房烧的好吃太多太多。就阿姊这手艺,我们伙房若想请阿姊去烧菜,得多付十倍的工钱。”

    花江月听后摇摇头,笑着打趣他道:“原以为你是他们几个中最沉稳的,没想到如今也学了他们那般油嘴滑舌。”

    长风烈腼腆一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晚饭过后,长风烈执意要收拾碗筷洗碗。花江月也不拦,只坐在一旁端着烟杆,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长风烈回到军营时,今日的晚练已结束了。他跛着脚走回兵舍的路上,冷不防从身后传来个声音。

    “上回摔了腿,这回挨了枪,下回准备再挨个什么?”

    长风烈敛了神情,站在原地等九方月跟上来。

    “今日见了江月姊姊,可还心满意足?”九方月的身影幽幽地出现在长风烈身旁。

    长风烈不答,继续跛脚往前走去。

    见他不理自己,九方月也不恼,只负手跟在他身旁,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唉——阿春也是可怜,被这么一个涎皮赖脸的人给赖上了……”

    长风烈仍是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九方月见他目不斜视跛着脚的狼狈样,突然正色道:“与其用这种蠢法子,你不如直接去告诉江月姊姊你喜欢她。若她对你有意,大可省去这些麻烦。若她对你无意,你即便再费心机,也是落得一场空……”

    听到此处,长风烈身形一滞。

    九方月斜睨他一眼,继续说道:“趁早断了无用的念想,好过你祸人祸己,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长风烈咬着牙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你小子……”

    九方月闻言冷嗤一声,抱起双臂伴在他身旁,走着走着,冷不防朝他腿上蹬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嚎叫,长风烈栽倒在地摔了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