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
当然有啊,他在心里说道,什么这个酸这个钾那个钠,总之就配料表后面总能看见那些,但问题来了——让他上哪在这个年代给她整防腐剂去?
“你觉得我有办法的话,会藏着掖着不告诉你吗?”此刻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艾吉奥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无奈一摊手:“得了吧,卖什么卖,别想了,我承认你想法是好的,但目前根本不切实际,还不如只拿配方去跟你认识那些商业伙伴还有各家族的贵妇卖卖人情呢。”
克劳迪娅:“……啧。”
她显然极不甘心瞪着那些瓶子,却也实在没辙,只好压抑着忿忿不情不愿暂且作罢。
……
自他十七岁经逢家族巨变,在马里奥的教导下苦练战斗与暗杀两年,后十九岁再次出发踏上去往佛罗伦萨复仇之路起,就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归家,也显然这么些年里,真正陪在母亲玛利亚身边的时间就更短了。
又或许这只是借口,真正的答案是以前的他在无意识逃避——逃避永远双目浑噩望着一个方向呆呆出神,手中紧紧抱着佩德鲁奇奥留下那个匣子的母亲,他知道是什么造成母亲为此封闭自我的极度悲伤,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撬开那扇沉默紧闭的门。
但现在,他不再无谓对着空气祈求母亲哪天能凭空恢复,也不再因为不忍心看到那幅画面就刻意躲避,他开始每天都专门留出一段时间,到玛利亚的房间呆上一会儿。
有时是带着一本诗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念给她听;又有时是抓上一把庭院里盛开正灿的鲜花,插到窗台的瓶中。
再或者更多的时候,他干脆什么也不拿只空手过去,语气轻松随口抱怨:“您大概都不会相信——就在刚才克劳迪娅把我叫过去,要我帮她给一位合作伙伴的妻子挑选礼物……真是见鬼了,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我哪懂这个啊?”
他望着玛利亚无神涣散的双眼,温柔又无奈叹了口气:“……显然,在这种事上我俩都还不够成熟呢,要是您能帮帮我们就好了,您的眼光可一向是最好的。”
……
起初,玛利亚默然无言,一如既往从无回应。
但艾吉奥从不灰心气馁,不刻意强求母亲哪天一定能恢复清醒,也不执着非要得到她只言片语的答复,只将探望彻底化作呼吸般理所应当的日常,锲而不舍日日报到。
在沉默的母亲——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人面前,渐渐的,艾吉奥发现自己可以卸下一切防备,他完全不用再当那个需要在克劳迪娅面前不断证明自己可靠的兄长,也可以暂时不是马里奥那个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与新生代刺客。
只有这时,他可以只是个满腹牢骚多愁善感对着母亲吐苦水的年轻人,一路上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遭过敌人的暗算,什么都可以毫无顾忌对玛利亚倾诉,不知不觉的,他讲述的越来越多,有这些年的见闻与感触,到后来连许多没告诉过克劳迪娅与马里奥的事也一一吐露而出。
甚至,她是他第一个告知了自己那趟异世界之旅的人,至于玛利亚有没有具体听进去,艾吉奥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很放松很心情平静地讲着。
“您知道吗,妈妈,我遇到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在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在另一个世界,也在五百年之后……您肯定会以为我疯了吧……”
而自然,他心里清楚不管玛利亚状态清醒与否,她都一定不会真的责怪他,这种认知给了艾吉奥倾诉更多的底气,他频繁地在母亲面前提起萧晴,说起她的聪明与固执,说起她那些稀奇古怪、却别有一番智慧在其中的主张,说起她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糟,却还是竭尽全力帮助他。
也说起她看透也懂得他的一切,数次拨散他的迷茫,成为他心中无可替代照亮前路的那盏明灯。
……
有一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艾吉奥神色平静为窗台上的花瓶换上一束新鲜的小雏菊,然后伸了个懒腰坐到他的老位置上,扭头看着母亲倚靠床头闭眼小憩的沉静侧影,忽然想起什么般扑哧一笑,一派闲适随意开口:
“对了妈妈,说起来——老实讲,其实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完全无法理解您和父亲——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呢?”
他悠然感叹着:“真的,放在从前,我可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如何能下定决心将自己的生命与另一个人牢牢绑定,发誓余生只忠于这唯一一个伴侣,以前我觉得这简直太可怕了,和坐牢有什么区别?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迷人的风景,那么多有趣的邂逅,人居然会选择主动为自己带上镣铐,根本是脑袋进水疯掉了吧。”
“那时候我以为,至少我自己永远也不会产生想和谁结婚的念头,就算哪天需要家族联姻——那就让费德里科牺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