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一张英俊的脸在烛光摇曳下显得有点发青,他面带菜色捂住嘴:“……我想吐。”
克劳迪娅幸灾乐祸大笑起来,也给他倒了一杯茶:“说说吧,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到底是哪里来的天使半路冒出来涤荡了你罪恶的灵魂,等下次祷告日我会格外虔诚感恩一下的。”
“我从不觉得我的灵魂哪里称得上罪恶。”艾吉奥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又随之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唇角噙着一丝隐秘而柔和的笑意:“不过……遇到天使什么的,确实也可以那么说。”
克劳迪娅表情古怪扬起一边的眉毛,刚开口欲说些什么,艾吉奥却不打算给机会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挖,手一挥跟变魔术似的在桌上摆了两个小瓶,表面有精致漂亮的珐琅彩绘花朵装饰,立刻转移注意力吸引了克劳迪娅的目光。
“这是什么,你从威尼斯带的礼物吗,怎么到家这么多天才想起拿出来?”
作为亲妹妹,克劳迪娅可不跟他整礼貌客气那一套,一派理所应当大剌剌拿起一个瓶子把玩两下,艾吉奥不置可否耸了耸肩也不解释,只等她自己打开瓶盖嗅了嗅,本以为这种容器装的不是香精就是香水,固定在盖子上一根细细的小银棒却沾上来的是一些接近肤色的浓稠液体,几乎没有什么香气,只有凑近了能闻到一点点油脂的味道。
“这是粉……呃,总之这是化妆用的,涂在皮肤上可以遮盖瑕疵那种。”
见了鬼了他居然在母语上词穷,但是也确实忘了提前记一下粉底液这仨字用意大利语怎么说……艾吉奥心中无奈扶额,却在妹妹面前依旧保持一脸高深莫测:“从别处得到的配方,用到杏仁粉、橄榄油、珍珠粉、蜂蜡调制的,还加了一点点黏土增强遮盖力……你先试试看,比例还可以再改,大致配方我已经教给工匠,等调整合适了就替换成这个,把你还有母亲平时用的那什么……好像是叫铅白膏的东西,赶紧全扔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久了会中毒。”
他连珠炮般一鼓作气说完,克劳迪娅就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重新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漂亮小瓶子,把蘸取的液体点在自己手背上尝试涂抹。
她很快发现这种膏霜质地柔滑很容易推开,虽然不如铅白强大的遮盖力和牢牢扒在皮肤上不易脱色,但明显和皮肤融合得更好,极细的珍珠粉末涂抹均匀后在肌肤留下亮晶晶的光泽,加上几乎没有色差,更显得像是没有上妆的天生好肤质。
克劳迪娅再次抬起头,用极复杂的眼神望向办公桌对面的艾吉奥。
直到这会儿,她算是明白了。
合着前面那些什么反常凑上来主动关怀,什么耐着性子“改过自新”帮她工作,全都是在为了这一刻做铺垫——毕竟想象一下就知道了,就凭艾吉奥这个常年在外面不着家的德行,要是他好不容易回家还突兀跑过来对她的化妆品趾高气扬地指手画脚,克劳迪娅不一怒之下跟他吵起来才怪,更别提心平气和接受他带回来的东西。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这么多,难道是艾吉奥话里遇上的那个女人……不,那位“天使”吗?
不过克劳迪娅明知眼下问也没用,只释然一笑轻轻摇头,把两只瓶子一起收起:“好的,我和母亲今后都会把底妆换成它,有心了,谢谢你,艾吉奥……我是说,哥哥。”
经过此事又过了一段时间,克劳迪娅某天忽然把艾吉奥再次喊来她办公室,这次她桌上没有堆着满满的账本和羊皮纸卷,而是几个瓶瓶罐罐,可以看到透明的容器里统一盛放着少量粉底,被调制成了深深浅浅的颜色以及膏状固态或流动液态的质地,克劳迪娅盯着它们拧眉沉思。
“噢,你来得正好。”
她头也不抬招呼艾吉奥落座,开门见山介绍道:“你还真的捡到宝了——这个东西用起来的确更舒服,卸妆洗净之后皮肤状态也不会变差,我还发现如果调整它们的颜色和质地做出不同样式,用在面部就可以在不同的位置制造阴影和提亮,比起把整张脸抹得死白更能凸显一个人的美貌,就像绘画那样。”
艾吉奥:“啊……嗯。”
他听描述就想起了躺在萧晴家抽屉里过期那些花里胡哨的现代彩妆,要知道他本意可真没有回到五百年前提前掀起美妆革命,真的只是出于对亲人健康的考量才鼓捣了无害粉底,然而克劳迪娅竟靠这么点灵感启发就研究到这种地步,艾吉奥只觉得哭笑不得,对女性在这方面独有的敏锐性也只有报以衷心敬佩。
可是克劳迪娅的脸色并不见得有多开心,反而从之前就透着苦恼:“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粉膏制作出来哪怕再小心保存,也顶多只能维持十几天的完好状态,再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分层变质,气味也会变得不新鲜——要是天气热的话这个过程还会更短,想要作为商品推广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你拿到配方的时候,没有得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