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却没有请假在家,依旧每天准时早起挤着地铁去上班,再等日落之后携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两个人一起吃晚饭、聊天,各自洗漱回屋躺下,然后新的一天。
恍惚间竟像是时光倒流,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最初,回到她还没有将那张象征着通往整个现代世界的SIM卡交给他的时候。
期间某次,艾吉奥似调笑提起:“话说……我学你们的中文吃了那么多苦头,作为交换等我走后,你学学意大利语怎么样?”
社畜见了鬼般拿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学那玩意儿干啥,又用不上。”
“万一。”
艾吉奥定定看着她:“我是说……如果万一,有这种可能,哪天用得上呢?”
社畜:“……”
她为他话里某种令她心脏狂跳的可能性一时失语,但紧接着本能的心理防御又占了上风,使劲摇头试图把某个念头驱逐出脑海,伸出手指严肃地点戳他的肩膀:“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讲没依据的空话哈,都最后了给彼此留点好印象,如果你不想我后半辈子对你脱粉回踩的话。”
艾吉奥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举手投降了:“好吧好吧,那就换成……当作纪念我和这段经历,这样可以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眼里随之漾起一层薄薄水光般的脆弱,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竟然透出一种前所未有、近乎可怜兮兮的撒娇味道:“晴……为了我,学一下吧。”
社畜:“………”
她的表情更像见鬼,僵了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总之,以后再说。”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是艾吉奥想要,但他没更进一步逼迫,只是轻幽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他忽然间抬手绕到颈后,解下了那条他一直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几乎已与他自己融合为一体的项链,由一根略显粗粝的深棕色皮绳串了带着手工捶打痕迹的几颗银质串珠,长年累月贴着皮肤已被摩挲得油润光滑,珠子也因多年佩戴覆着一层温润的旧色不再银闪闪发亮,有种古朴沉淀的气息。
接着他探身靠近,预感到什么的社畜紧盯着他的手露出动摇之色,条件反射要缩,却让他沉声制止:“别动。”
艾吉奥身体前倾覆过来,双臂绕过她的脖颈,动作温柔但不容抗拒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沾染他体温的银珠滚过锁骨滑到衣领里,明明温度相近,她却觉得滚烫,也明明是简单轻巧的一件饰品,却觉得沉甸甸坠在心口上方。
……
在最后一晚,他们一起重温了魔戒第三部。
也是第一次,他们没有离得远远一个窝在床上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爬上他床铺的社畜破天荒主动往里挪了挪,艾吉奥坐在她身边,静静观影间,两人的手臂时而碰到彼此。
当一场宏大史诗最终走向尾声,结局落幕,阿拉贡加冕成王,弗罗多跟随精灵西渡时,社畜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悄悄侧过来,把脑袋靠上了他的肩。
这份微小的、罕见的自发亲近,让艾吉奥不自觉屏住呼吸。
半晌,他才极其缓慢抬起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最终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把人搂着带向自己怀中。
额头碰上他胸前那一瞬,社畜微不可察哆嗦了一下,但没有抗拒,还进一步放松身体往下滑,最终整个人婴儿般蜷缩起来卧在他旁边,侧脸枕着艾吉奥结实温热的大腿。
她听到艾吉奥幽幽叹息般的吐气声,他拉起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将之前搂着她那只手轻柔覆上她的眼皮,触感温暖干燥而安心,为她遮去了电脑屏刺眼的光线。
他说:“睡吧。”
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仿佛明天醒来,阳光依旧,他依旧会在那里。
社畜被遮在他掌中的睫毛颤了颤,一丝湿意悄然浸润那些带着茧子的干硬纹路,最终积累在她自己的太阳穴处渗出指缝,在他睡裤的布料上留下一小圈洇湿水痕。
艾吉奥抬头后仰背靠着床头,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掌稳稳地遮着她的上半张脸,直到对面的屏幕彻底暗下去,直到窗外对面那栋楼密密麻麻透着灯光的窗户一扇一扇熄灭,直到万籁俱寂,一切陷入黑暗。
直到,天光再次降临。
首次没被手机闹钟叫醒的社畜睁开眼睛。
她木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伸了个懒腰,从旁边床单早已冷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床上爬起来去洗脸,收拾准备上班。
就是这样。
梦做完了,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
【后来,一段社畜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