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聊天记录:】
女房东:萧小姐,在吗?
女房东:就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爱清净怕麻烦,我家这套房当初是签的整租,合同上就你一个人,然后这不是快到期了吗,我是想着要是你有招室友分摊房租的打算,最好还是提前说一声,我不想多花那心思,每次还得分别催着两边要账,万一两个租客再发生什么矛盾,怪牵扯不清的。
社畜:……李姐,我好像并没有说过我想要招室友,房子我会继续整租,我一个人住,租金一分差不了,到日子会给您转过去的。
女房东:噢,那好。
(隔了几分钟)
女房东:那个意大利的小伙子,他回国了?
社畜:呃,算是吧,他有重要的事得亲自去办。
女房东:还回来吗?
社畜:……不瞒您说,概率趋近于零。
(又隔了四十分钟)
女房东:和我老公商量了,如果你可以年付的话,给你八折好了。
社畜:啊,这……谢谢姐。
社畜:真的,很感谢您。
女房东:没事儿,真换人了未必能像你这样把房子维持得干净,能常租我们也省心,合作愉快。(一个微笑表情包)
………
………
年轻的刺客在稻草垛中醒来。
——身上很疼。
这是意识回笼后的第一个信号,甚至不是某一处具体的疼痛,而是四肢百骸全部在哀嚎抗议被透支的极度不适,几乎能幻听到每一寸肌肉筋骨的咯吱作响,人好像要散架了似的。
艾吉奥睁开眼,照进眼底的是层叠的干草间依稀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茫然间,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手指,碰到的却不再是触之细腻舒适的床品或睡衣,而是起初有种陌生的违和感——但紧接着反应过来又立刻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一种软中有韧、且泡过某种液体略显干硬的手感。
——是他右手鞣革手套内侧麂皮的触感,板结发硬是因为之前浸过了血液又风干,这只手染满了罗德里戈那个走狗卡洛·格洛马蒂的血,以及突围路上许多卫兵的血。
……
果然,他回来了。
下一刻,跟随疼痛被唤醒的是腹中饥肠辘辘的空虚,许久没有饮水进食的饥渴撕扯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袋,然后嗅觉也慢慢复苏,扑鼻而来的是稻草干燥腐朽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难以忍受的异味——一身红白的刺客服沾满干涸发硬的污泥,脏得几乎看不出本色,正散发着强烈无比的腥臭。
艾吉奥茫然躺在那里,金色的瞳孔失焦地望着被覆在脸上的草叶分割成好几块的灰白色天空,愣了许久。
而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存在感渐强压过其他所有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酸痛疲惫,起身从散发着霉味的草垛里爬出,四下望了一圈。
没错,这里是1485年的威尼斯,这是他最后那次信仰之跃本该坠入的草堆,他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也正如伊述神所保证过的,数月异世界的生活没有在他此时的□□上留下任何痕迹,身上被精心喂养贴了一层薄薄的柔软脂肪消失,在温和湿润气候里滋润得光滑细腻的皮肤也变回久经风霜的粗糙,离去时深藏在衣柜里的刺客长袍和袖剑自动穿戴回了身上。
只除了……
他站直了稍微一动,预料中锁骨理应被什么轻轻一坠的感觉却迟迟没有传来。
艾吉奥用相比之下还算干净的左手下意识伸到颈间,摸了个空。
原本应该贴着皮肤,带着他体温和多年摩挲痕迹的皮革绳与银串珠,不在那里。
……
莫名其妙的,他牵动了一下嘴角。
昨夜全城搜捕他的卫兵早已不见踪影,四下寂静,只偶能听见鸟雀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此时天色将明未明,黎明的曙光渐渐在天际线晕染开一层鱼肚白。
天边正在日出,太阳依旧会升起。
无论这片土地上发生过怎样的悲欢离合,日升月落也永远照常轮转,不会因任何事有所更改。
世界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只有眼前,他看到巨大的、如同燃烧火轮般的太阳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跃上天空,万道金光刺破晨雾,洒向错落的砖瓦屋顶、交织的运河水道、广场上惊起的鸽群,以及沾满污秽狼狈不堪的他自己。
那光芒温暖,仿佛触手可及。
……
只是,他心中的太阳,却已远在遥远时空彼岸,隔了五百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