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这家伙身强体壮不怕冻,再冷的天只要穿厚点就完全不妨碍他的活动,这会儿坐在桌前仔细雕琢着一枚新的石章,社畜则裹了两层被子窝在他床上,跟个蚕蛹似的蜷缩起来玩手机。
两人都很安静,只有刻石的细微沙沙声和电暖器低沉的嗡鸣,艾吉奥时而回头看她一眼,结果每每只能瞧见一个看不见脑袋在哪的超大蛹而好笑摇头,又时而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去客厅转一圈,回来走到床头戳了戳“蚕蛹”,等她迷迷糊糊“嗯?”一声抬头时,把一个东西递到她嘴边——一盒插好吸管的果汁,让社畜就着他的手“滋滋”吸了两口,再给她摆到触手可及的床头,接着边戳开另一盒果汁边走开,坐回桌前自己喝去了。
一切都做得理所当然,仿佛这种体贴入微的投喂早都成了最寻常不过的日常插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彻底收起了那些带着算计与风流的试探,再也没有越线撩拨她,这也是社畜渐渐胆肥了的原因,就是因为深知别说自己这样躺在他床上,哪怕她真在这里睡着,人也绝对会安然无恙。
这种她可以单方面亲近他、而无需担心他会突然回击索取更多的状态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是她最如鱼得水的关系模式,某种程度,这张沾染着他身上淡淡似皮革与金属、又似旧书与阳光气息的床,竟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了她自己房间里那张,成为了整个屋子里最令她安心的地方,她越来越喜欢在这里赖着,甚至会苦恼等天气渐暖没了省电费这个挡箭牌后,她还能找什么借口继续过来……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无需忧心,到时候随便编个就是,反正,他总会纵容着她就是了。
……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维持现状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哪天,他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离开……
这样就好了。
社畜略带呆滞的眼神还停在纸盒的商标上,忽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说,要是能带土特产回去,你会带点什么啊?”
艾吉奥刻章的手一停,没什么情绪平淡回答:“把手机带走。”
“那不是没电就变砖了吗。”社畜刚笑出声来,又想起什么陷入思考:“哎不对,《神话》里胡歌演的易小川还真在古代用上手机了来着,要是真有那种可行性……那这样吧,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一个,俩一块带走,你一个,达芬奇一个。”
艾吉奥扭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感觉那眼神里有微妙的酸意和不高兴,社畜无可奈何:“喂,不是你……不是都看过剧情了吗,还要说几遍达芬奇是男同你才能记住,E哥,你朋友是gay,是gay啊——”
艾吉奥幽幽收回目光,岔开了话题:“……其实我在想的是,或许可以给罗德里戈·波吉亚那老登,还有他的沙壁儿子带点什么……西地那非怎么样?”
社畜:“?笑死,为什么要奖励他们。”
她想了想意识到什么,突然面露惊悚:“不对——要买你自己去买,我可不帮你买啊,丢不起这人!”
艾吉奥:“……”
想到那幅他自己去药店神神秘秘管店员要小蓝片的画面,艾吉奥也一阵伴着鸡皮疙瘩的恶寒尴尬席卷全身,果断摇头:“那算了。”
在这一年中最不乐意动的天气里,要是赶上周末,以往扔在楼下驿站的快递社畜能拖到下周一才会去取,而今有了个精力充沛跑腿的,她就一点也不客气支使艾吉奥下楼去拿。
艾吉奥也毫无怨言随叫随去,回来也没有擅自拆,只把一个扁扁的盒子放在桌上,社畜在被窝里不怀好意一咧嘴:“打开吧,给你买的。”
艾吉奥用一种明知有鬼“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的眼神瞥她一眼,却也依然照做,拆出来一本封面印着他本人,名叫《刺客信条:文艺复兴》的书册,投来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这又是什么?”
社畜嘿嘿笑:“官方小说啊,里面有一些游戏里没有的细节,本来早该买给你的,万一对你回去改变未来也有帮助呢?”
艾吉奥:“……”
他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也不觉得那个表情像是真觉得这玩意儿“会对他有帮助”的样子,社畜憋着坏却看他不上钩有点着急了,图穷匕现从被子里爬出来夺过小说,这会儿倒不怕冷了从容翻到一页,声情并茂朗读:
“一□□际花微笑着从埃齐奥身边挤过,来到内室里,他看到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大得出奇的床,床的侧面有个类似躺椅的奇妙装置,只是配有滑轮、锁链和皮带,这让他想起了莱昂纳多的工作室,但他想象不出那东西的用途……”
读到这里书突然被抢走,变了脸色的艾吉奥正瞳孔地震哗哗往前翻找,社畜眼神满是戏谑挤兑瞟向他,看热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