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社畜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无所谓道:“过年了嘛,就当是给你压岁钱呗。”

    艾吉奥闻言低头搜这个陌生词语,等明白了其含义是长辈给小辈的平安钱、自己又被她趁机占口头便宜了之后,啼笑皆非没好气横了她一眼。

    腊月二十九,社畜启程回家。

    跟以往不同的是,以前“出发了”“上车了”“到站了”……等等此类汇报只需要发给她妈妈一个人,这次却还得复制一遍,再发给某个顶着刺客信条logo头像的对话框,并且不同的是,萧妈总是发来好几句她本就拖着行李在人挤人车站中费劲前行、还得专门腾出手长按转文字的语音——她要不立即回话还可能伴随电话轰炸,而另一个人则永远秒回,内容只有无比简洁的一个“好”字,哪怕她不及时回复,也不会追问。

    等兵荒马乱筋疲力尽地到了家,推开房间门——很奇妙的,以往看着这间在自己不在家时早已沦为储藏室、被堆满满当当无处下脚,只有一张床给勉强收拾出来可睡觉的乱糟糟卧室,社畜心里总会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和疏离感,却不知为何,唯有此次的心态完全不同——她非但不觉得有任何不满,还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给这垃圾场一般的拥挤景象拍几张照片,当笑话般发给艾吉奥分享。

    社畜老家这个小地方的习俗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各路亲戚要聚在一处,全都拖家带口地去她爸爸兄弟里混得最好的一位叔伯家中吃年夜饭——实际上也唯有那个家里房子有近三百平的叔伯家,才装得下这乱哄哄老小二十来口人了。

    而这从傍晚开始的煎熬一夜,人声、调得巨大的电视声、几个半大亲戚家小孩玩手机更吵的外放声、以及婴儿哭闹声始终不绝于耳,与厨房的油烟味混杂在一起堪称折磨,这种看似热闹团圆的情景却也同时宣告着——尤其对社畜这种纯i人而言,一年一度的社交酷刑正式开始。

    不过,与往年那种好似屁股长刺、每秒恨不得原地飞起消失的感觉不同,至少今年对她来说难熬的程度,似乎要小一点……

    当某个姑姑第无数次提起“隔壁单位xx的儿子刚考上公务员,人特别老实”;当某个婶婶用探究且酸溜溜的语气问她“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听说你们那行吃青春饭”;当她老爹和叔伯们聚在一起烟臭缭绕,一个个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着“唉,资本!唉,美国!”……

    本该无数次已经忍无可忍的耐心,都在手垂下碰了碰裤兜里微微发热的手机时,又给注入无形的力量续了一道——那里始终显示着一个通话中的界面,时间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艾吉奥在那头安静不出声,只是静静陪她听着这头的闹剧,一直没有挂断。

    后来趁着下楼放炮的机会,社畜也混在人堆里嗖一下子跟着溜了出去,还贼兮兮观察一番趁机走远些不跟亲戚一起呆着,溜达着绕去了小区别处。

    空地里不止她一人,几处各自隔开的香烟星火,以及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暴露了那些地方有人独自呆着——搞不好全都是她这种同病相怜之人,社畜暗自好笑摇摇头,在健身器材区挑了个仰卧起坐器坐下,屁股底下传来的冰凉让她吸了口气。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回到楼上那个温暖但窒息的环境里去,社畜挂断语音,改为用视频通话打过去,那头依然是秒接,立即在屏幕里对上了艾吉奥笑意盈盈一双琥珀色的眼,刚接起来就戏谑冲她挑了挑眉,好笑又无奈道:

    “嗨,辛苦了。”

    社畜对着镜头夸张伸了伸舌头,做了个吊死鬼的表情。

    与此同时,她也在看到屏幕里他身旁摆满一桌子的花样——从披萨到炸鸡再到卤味小吃应有尽有,还有一碗个个饱满洗得水灵灵的车厘子,在暖色灯光下映得像一堆晶莹红宝石,知道这家伙独自守家确实半点没亏待自己,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就放下了,那点恶作剧的表情没绷住,化作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漾开在嘴角。

    他们一个身在灯火通明温暖的客厅里,另一个人在寒风凛冽、空旷寂静的小区,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言笑晏晏地聊着一些毫无营养的闲磕,仿佛物理上的千里之隔根本不存在。

    过了好一阵,直到艾吉奥那边顿了顿,在突然出现的嘈杂中提高音量努力盖过噪音:“晴——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社畜一愣才反应过来,在她工作的那座一线城市终年禁放烟花爆竹,即便在除夕夜这会儿,整座城市也始终静悄悄,而老家这小地方管也管不住,此刻仿佛约定好一般,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咻——嘭!”的声响。

    “噢,是别人在放炮,可能快要到零点了吧。”

    她说着,将手机摄像头反转抬起对准夜空,刹那间,巴掌大的屏幕被阵阵绚丽烟火点亮,一簇簇多彩缤纷的花火在墨色夜幕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明明灭灭,将地上仰着头的一伙又一伙人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小区楼栋的不少窗户也出现了或高或矮人影围在那观看,艾吉奥在屏幕另一头也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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