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她放在心上,正因最初的好奇与感激逐渐酿成别的情感,在名为欣赏的土壤中萌生了在意、重视,甚至是一丝敬意,在听到她唐突的邀约时,他的第一反应并非猎物自投罗网的窃喜,而是全然的不解与困惑。
如果不是那样对待一位女士的求欢太失礼太过分,他岂止会只说一个苍白无力的拒绝单词,他简直想反过来抓住她两个肩膀使劲摇晃,看看她是不是在刚才洗澡的时候脑袋里进了水——你怎么了?这不是你啊,那个一向从容又清醒、理智而犀利的萧晴去哪了?
“好吧。”
社畜对他的拒绝表现得异常平淡,脸上既不见羞恼,也看不出失望,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表情:“那我自己来也一样,就是可能比较吵,大概会持续两个小时,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艾吉奥:“…………?”
……啊?
他瞳孔地震看着手机屏幕上逐字跳出的翻译结果,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彻底停止了运转,那双总是蕴着精明与风情的琥珀色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空茫。
不是……等一等……“自己来”?!还、还能连着来俩小时?这么强的吗?可她明明看起来体能差到跑几步都会喘——不对这不是重点!她、她真铁了心要用这个方式来回击邻居的噪音啊?!而且这么严肃正经的“预告”又是闹哪样,她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头脑风暴之时,社畜已施施然转身走进卧室关门,留下艾吉奥端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绷紧脊背,端坐在沙发上如临大敌以应对随时可能响起、被告知即将持续两小时的“声音”。
明明之前楼上传来再激烈撩人的响动,他也能至少明面上维持无动于衷,可此刻对着这扇紧闭的房门,他却反常地紧张起来,心跳如擂鼓,指尖微微发麻,甚至能到自己耳中血液奔涌的嗡鸣,简直傻乎乎像个没开过荤的愣头青……太荒谬了。
艾吉奥后知后觉浮现一丝迟疑:话说,自己是不是刚才不该拒绝那么干脆……要是不管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了,那他是不是应当贴心配合一下才显得像个绅士,否则也不会造成眼下这幅诡异的局面,放着一位女士独自在房间里……自给自足,留他像个被遗弃的卫兵坐在这里侧耳倾听,简直……就好像他有什么生理上的障碍,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样……呃。
他正被这离谱的念头搅得心烦意乱,却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响动猛然打断——不是什么女性的喘息呻吟,而是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从那扇紧闭的房门内传来,好似一发炮弹在屋子里炸开,艾吉奥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推开卧室门,脑海惊恐地浮现房间被炸成废墟的情景——
结果,推门只见一切安然无恙,别说毁损痕迹,连丝飘散的硝烟都没有,他惊慌的目光撞上社畜写满讶异的眼神,艾吉奥下意识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才看清她不仅衣着整齐面色如常,甚至根本没有躺在床上。
而社畜正坐着一把宽大的椅子,面对一台得有好多个平板拼在一起面积那么大的屏幕——几天以来,这台屏幕一直漆黑一片从没见她使用过,此时却正激烈闪烁着夸张奇幻的画面,而之前那地动山摇的巨响,来源似乎正是屏幕旁侧两个漆黑的箱体,它们持续威力惊人地嗡隆轰鸣,震得房子都仿佛跟着隐隐颤动。
艾吉奥:“……”
……哦。
原来是这样啊……的确,在这样更大的噪音遮掩下,就算是耳力敏锐如他,都再也听不到那点楼上男女交欢的声响……真的是很强劲有力的回击呢。
“怎么了?”
他突然脸色凝重推门冲进来,也让社畜吃了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按下暂停。
只见艾吉奥面无表情:“如果我说,我忽然改主意了也想加入,还来得及吗?”
“哦,当然可以啊,欢迎。”
社畜懵了片刻,但也很快恢复常态,顺手往外面一指,理所当然使唤起了人:“那正好,你把外面那些零食都拿进来吧,一起边吃边看,不过……哎呀……”
她忽然露出愁容抓了抓头发,想到没法一部电影同时用两种字幕而陷入苦恼,又很快灵机一动,叫艾吉奥把平板也拿进来一顿鼓捣,立在显示器旁边。
现在两个屏幕上都显示了同一部电影的开始画面,电脑上是意大利语字幕版,平板上是中文字幕,然后只要两边同时按播放——奈斯,搞定。
顺带一提,她还赶在他回来之前也操作了一下电脑,本来她自己看那会儿,社畜是本着报复社会的原则选的《环太平洋》刚播了个开头,可既然艾吉奥也来的话……明显现在让他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