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浅显的语言,为她揭开了一个神秘世界的一角。林知意发现,当他谈起钟表时,那份疏离感会减弱,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专注而柔和的光晕里。
她也分享了自己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比如如何与固执的作者沟通,如何在市场压力和内容质量之间寻找平衡。
“文字也有它的脾气。”林知意笑着说,“有时候一个段落怎么修改都不对劲,就像是卡住的齿轮,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点,轻轻一推,就顺畅了。”
这个比喻让陆时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滴答的钟声,工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著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宁静而融洽的氛围。
时间在这里,仿佛真的被拉长了。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开始泛出夕阳的金边。
林知意意识到自己逗留了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我该走了,今天收获很多,谢谢你……陆师傅。”
听到这个称呼,陆时序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道:“叫我时序就好。”
“时序。”林知意从善如流,这个名字在她舌尖轻轻滚过,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她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书,“那两本书,希望你不觉得浅显。”
“不会,谢谢。”他起身送她。
走到门口,林知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巷口那家‘拾光咖啡馆’的甜品好像不错,你试过吗?”
陆时序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语气没什么变化:“是沈蓓的店吧?听说过,还没去过。”
“沈蓓?”
“咖啡馆的老板娘。”他简单地解释,“也是这条街上的。”
“哦。”林知意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下。她笑着道别,“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走出店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林知意却觉得心头一片暖融。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屋檐上那只瓦猫,这一次,她觉得那只瓦猫沉默的口中,似乎也含着一抹夕阳的余温。
店内,陆时序没有立刻回到工作台。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拐角,直至不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稳定,是修复师的手。
只是,在那稳定的最深处,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生理性的微颤,正潜伏在神经的末梢。
他轻轻握拢手指,隔绝了那无形的颤动。
窗外,暮色开始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