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依旧在工作台前,这次是在组装一枚怀表。见到林知意,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带来的纸盒上。
“巷口那家店的甜品,”林知意将纸盒放在工作台空处,笑容里带着一丝分享的愉悦,“据说很不错,带来给你尝尝。算是……回礼。”
她指的自然是那枚齿轮书签和上次的相谈甚欢。
陆时序看了看纸盒上简洁的“拾光”logo,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谢谢。沈蓓店里的东西,用料是考究的。”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沈蓓”这个名字。林知意顺势问道:“你和这位沈老板很熟?”
“算是老街坊。”陆时序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打开纸盒,看着里面造型可爱的芝士挞,补充了一句,“她人很好。”
正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这风铃大概是店里唯一会主动发出响亮声音的物件了。
“陆大修复师,在忙吗?我新到了一批云南的豆子,给你拿点过……”一个爽利的女声传来。
林知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杏色针织长裙,系着咖啡色围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眉眼明艳,笑容极具感染力。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看到林知意时,话音微微一顿,笑容不变,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善意的打量。
“有客人呀?”她笑着看向陆时序,又对林知意点头致意。
“沈蓓。”陆时序做了个简单的介绍,“这位是林知意,林编辑。”
“你好,沈老板。”林知意微笑着回应。
“叫我沈蓓就好。”沈蓓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纸袋递给陆时序,“喏,尝尝鲜。”她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工作台上那个来自她店里的甜品纸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向林知意,“林小姐也喜欢我家的点心?”
“嗯,味道很好。”林知意真诚地称赞。
“喜欢就好,下次来店里,我请你喝手冲。”沈蓓很是热情,随即又看向陆时序,语气熟稔,“时序,豆子记得试,给我反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带着咖啡香的风。
风铃声再次响起,店内恢复了安静。
陆时序将沈蓓拿来的豆子放在一旁,重新盖好甜品盒,似乎没有立刻品尝的意思。
“沈蓓……是个很热情的人。”林知意斟酌着语句说道。她能感觉到沈蓓与陆时序之间那种自然的、多年邻里形成的熟稔。
“嗯。”陆时序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工具,目光回到那枚怀表上,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一提,“她刚盘下那家店时,店里的旧挂钟坏了,找我修过几次。”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当林知意因为工作需要找个安静地方校对稿子,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拾光咖啡馆”时,沈蓓给她端上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后,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聊起了这个话题。
咖啡馆的氛围很好,原木桌椅,暖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背景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确实是这条老街上一个舒适的“客厅”。
“林小姐最近常来时序的店吧?”沈蓓单手支着下巴,笑容依旧明媚,问得却很直接。
林知意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点了点头:“嗯,因为工作关系,向他请教一些钟表修复的知识。”
“哦——”沈蓓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时序那个人啊,话少,闷,脑子里除了他那些齿轮弹簧,估计也装不下别的了。”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贬义,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甚至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林知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蓓看着她,忽然收敛了些许笑容,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说起来,我刚搬来这条街的时候,也觉得时序这人挺有意思的,长得好看,手艺又好,安安静静的,跟外面那些咋咋呼呼的男人不一样。”
林知意的心,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沈蓓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还试着约过他两次呢。一次是请他来看一部关于工匠的电影,一次是说我店里进了新豆子,想请他品鉴。”
“然后呢?”林知意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然后?”沈蓓笑了,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第一次,他说晚上店里要看顾,走不开。第二次,他倒是来了,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我跟他聊咖啡,聊电影,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回应几句,都恰到好处,但……就是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