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有跟谢公子聊过吗?”医生又问着,“自己心里压力大,感觉喘不上气或者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谢景宁沉默,身体心理方面的事情……云白还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他本来想着可以慢慢来,可是云白进院的第一天,医生说他身体机能急性衰竭。
怎么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的?谢景宁没想通。
“我好好考虑一下吧。”他答着。
一通电话,是顾奕:“喂老谢,白白怎么样啊?醒了吗?需要我来帮忙吗?医生那边怎么说呀?严重吗?我下午来看看你们呗,顺便带点小点心。白白都睡几天了,他要是醒了,正好可以一起吃嘛。”
电话那头又一道声音:“老谢,我也来看看室友呀。我弟钓了小金鱼,给室友送几只过去。诶草莓大福吃不吃,我妈日本那边的朋友寄过来的……”
谢景宁吸了口气,回道:“医生那边说,云白需要静养。”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贺淮聊着,“那等他好点我们再来看他吧,老谢你要是累了,我们来轮班就行。”
“……嗯。”谢景宁按下红色挂断键。
“呃……”
云白尝试睁开眼睛,眼皮太沉了,他伸手去摸摸枕边的手机,点点屏幕,白光一片——
手机死机了?
“呃……”
原来刚刚是梦。
云白扭头去够手机,发现怎么也够不到,手机越来越远,床好软,他整个人要陷到床里去。
“……?”
又是梦?
云白侧身点着手机屏幕,无论怎么点,手机永远黑屏。他一遍又一遍按着,自己设置闹钟了来着?怎么还不响?还没到时间吗?
现在是几点?
该起床了吧?
“云白……?云白!云白!”
猛然睁开眼的瞬间,云白看见了谢景宁,再向上望望,像是医院里的天花板,自己居然躺在床上。
云白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手上全是水,手背上居然长了个滞留针头?
“哈……?”
眼前的晕光淡去,云白勉强坐起。向四周看看,谢景宁站在自己的面前。靠窗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还有小椰树江野,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江野瞥向云白。
云白偏头移开。
一阵敲门声,一位医生进入。两个男人同人聊了几句,就出去了。
“云白。”医生坐到云白床边,“想跟我聊聊最近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云白仰了眼谢景宁,明白了,原来他请了个心理医生。
“一直都挺好的。”云白靠上床背,视线飘向被束起来的米色塑料帘子,“想聊什么?没力气讲太多。”
“那……睡眠怎么样?”翻纸的声音,“会有醒不来的情况吗?大概就是连环梦?”
云白沉默。
“嗯。”笔沙沙的记录声。
“云白。”谢景宁开口,“我在这里,没关系的,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有压力的话……跟我说也行,我让医生避避。”
谢景宁把医生请出去了,他们似乎在外面聊了聊,然后谢景宁坐到了床边。
“没有压力。”云白回着,“没有问题。谢景宁,我应该只是有点累了。”
刚刚云白瞥到了医生记的单子,呃,看到几个很大的字,心理创伤?
怎么会?
眼前回荡着两个字:创伤?
很多东西涌到云白脑子里,很多的声音,说他是骗子,说他是贱人,说他是骚货,说他是卖的,说他活该没人要。
但那又怎样?云白在A市过得特别好。
高三暑假刚开始的时候,云白跟B市的一位朋友说,在挑车子。那位朋友给他莫名其妙给他转了五六万,云白在意大利把这笔钱花光了。苏屿总是想来找他吃饭,一笔一笔地给云白转了挺多,然后云白独自去了意大利。
还有…刘旭。
云白跟刘旭说,去意大利吧,尽量不要回来了,在那边好好生活,也挺好的。刘旭应该知道他什么意思。
所以,
“没有必要。”云白陈述,他觉得谢景宁有点小题大做了。云白自己一个人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但谢景宁挺愿意跟他聊聊的,云白看着谢景宁:“你……想听我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听的,只要你讲出来。”谢景宁说着。
“我在这里很好。”云白淡淡说着,“顾奕,贺淮,还有你,大家都很好。顾奕有时候会有点吵,但跟他一起闹,挺轻松的。贺淮有点无厘头,他半夜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