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时归
    【近日,郁氏独子言论令人心寒,真相究竟是何……】

    手机屏幕划着冷光,新闻主播的播音腔传出。

    “看这个干什么?”

    倚着黑皮办公椅,顾迟年坐在上面微微转着圈,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单坐在沙发上的江野,“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跟我那个大侄子似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郁家也太热闹了点。”抿了口桌上的热茶,江野把手机放了放,“他人呢?不来你这玩?”

    顾迟年悠悠转了个圈,然后离开了办公椅,坐到了江野斜旁边,“没谈着恋爱呗,天天一副没出息的窝囊样。过年的时候被他闹得耳朵疼,把他踹走了。你说他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会折腾。”

    这时,办公门传来扣响,又有职员来找顾迟年。

    他瞥了眼斜旁边的人,调侃着,“你倒是清闲。”

    “忙着推饭呢。”江野顺手拿了个桌上蓝色文件夹,佯装遮起了自己的脸,“你可别把我供出去。”

    【近日,郁氏在江口进行大型打捞工作,是否涉及占用公共资源?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医院病房内,液晶电视孤零零播报着新闻,偏蓝的灯光打到米色墙面,正中病床上躺着个人。

    直到昨天,郁岫才从昏迷中苏醒,他的脑子还是麻的,身上裹了挺多医用纱布,但他似乎没觉得有多疼。

    白色的门开启又合上,走进的刘旭手里拿着个亮漆沉盒子。

    房间内除开医用器械的运作声,还有反覆无常的电视播报声外,几乎死寂。

    “你爸托我给你的。”刘旭把盒子放到了一旁桌上,上面太多的凹陷坑痕,显然“历经磨难”。看着纱布缠绕着郁岫的脑部,他叹口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郁岫,我打算去意大利散散心了。云白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吧。”

    病床上的人未有回应,他只是静静躺在那里,那双瞳仁黑极的丹凤眼始终注视前方。

    前方,是电视机里那条被来回播放的新闻。

    新闻图片里那颗偌大的红宝石一次又一次跳出。现在的它脱开围起它的蛇形项链,被单独摆放着,看起来好单调。

    播放条走到尽头,画面又重新出现在了最开端。

    云白带郁岫去过一条小溪,就在福利院废弃建筑的后头。侧坡草坪的坡度挺大,郁岫坐下来的时候,总得垫点什么。云白会把他的校服外套给他用。

    “原来你上课在想这些。”

    水声潺潺,一只手点着纸上的草稿。草稿垒成厚厚一叠,郁岫改了好多好多遍,有时候上课灵光一闪,他就拿着纸一遍遍推着。

    年轻人的想法多,想法天真,想法天马行空,父亲母亲会说郁岫异想天开,不切实际,难以实现。

    “挺厉害的。”身旁人的声音淡淡的,可在郁岫听来,就是很舒服。他盯着眼前的小溪,远看而去,极细的一条,像一条白色轻纱,又像一弯水蛇。

    一阵风吹来,厚厚的纸被吹散了,纷飞中伴着扇舞的旋律,白色的翅膀,任凭着远去。

    云白从斜草坡上站了起来,他褪着蓝白校服,向小溪而去。水波荡漾,郁岫的画被一张一张捡拾,它们滴拉着水珠,但尚未完全化开。

    “回去晾晾?”

    接过那些湿烂的纸,郁岫坐到了溪侧。今天的天不冷也不热,或许对于云白来说,在小溪里游几圈刚刚好。

    这条溪水浅,不过他的半腰。他的皮肤浸在水中,亮盈盈的,要分不清界线。

    郁岫抓着那些纸,但他无法抓住在水里游泳的云白,他也有点想跟着下水玩玩,但又觉得弄脏了衣服好麻烦。

    “小时候在这里学游泳。”云白靠着溪侧,跟他聊着,“那时候的水还挺深的。被扔下去的时候,一直在扑腾,呛了几口水,就会游了。”

    在郁岫听来,云白分享的经历永远那么新鲜。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水模糊的画,影影绰绰是一条衔尾的蛇。

    “同桌。”郁岫向人展示着他的作品,上课时的遐想罢了,也没什么人当真,云白还费心思去捞这些废纸。

    没必要吧?有必要吗?郁岫想着他的异想天开想了好久,再让他画一幅一模一样的,他或许画不出来了。

    但这就是,他上课开小差的,晚上做梦想的,吃饭脑子里在构思的,不想被人说是异想天开的——“杰作”。

    到底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

    “等我做出来了,你要试试吗?”他问着身上湿漉漉的云白,但他知道那或许要等很久很久,又或许一辈子都可能完成不了。

    再说了,男人喜欢这种东西干什么?这种东西不都男人用来讨女人欢心的?

    “没试过这种东西。”云白抬手间带出了点水花,“感觉还挺新鲜的。”

    仅仅一个撑身,他就坐到了郁岫旁边,他的裤子全湿了,沉重的水贴出腿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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