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云白脚边传来点动静。一只腿在蹭着自己的小腿肚,痒意隔着裤面料窜了上来,皮鞋尖一点一点卷上了裤腿,冰凉的搓痛感卡着那块皮肤。
他把脚退回去了点。
可那只腿的脚弯倏然发力,紧紧夹住了云白的腿肚,逼得他只能伸前卸点力道。
“别动。”
桌上传出云白的声音。
“实在没办法了,是吧?”杨知泽软磨着云白的腿,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他内心升腾,让他的身体不禁抖了抖,“不然你也不会找我。”
下一刻,膝盖处袭来钝痛感。
“嘶……”杨知泽抽了口凉气。
与此同时,那只银壳手机被退回到杨知泽面前,手机屏幕是熄屏状态,黑色屏幕上倒映着他那张被痛带得有点扭曲的脸。
“等你吃完,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对面的人没有搭理人,只是拿着长筷,夹了片牛肉,放进锅里烫了起来。目光扫过,桌上大多吃食几乎被清完了。
看到这里,杨知泽不禁失笑。
“这么……饿?”他说着,“我看也是,郁岫那边照顾个人都不周到。”
桌面细微震动起来,是那只银壳手机。拿起一看,居然是郁岫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你干什么了?”抬握着手机,杨知泽心脏跟着手机震动抽了两下。
“不是要我联系他吗?”云白低头烫着肉,木质长筷在火锅汤面划开波浪,“就是……给他发了几条语音。”
杨知泽哂笑,接开视频通话后,一张张扬的秀脸染着黑色的压抑占满了他的手机屏幕。
郁岫劈脸就是一句:
“云白呢?”
杨知泽将手机传了过去。
“云白,好玩吗?”手机那头的郁岫问着人,“这下是我陪你玩了吧?”
“嗯。还行吧。”云白勾唇聊着,他一只手抬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将一片生肥牛夹起。他向郁岫展示着那片薄肉,“在你那里吃了就吐,也没怎么吃饱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
“听人说,你之前找我找了两个月?”
那人表情扭曲到了极点,但也没去呛云白。
“这次打算找多久啊?”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连带着整张桌上,除了火锅沸腾的声音之外,再无什么声响。
腾热的辣油溅上黑色桌面,电话被云白挂断了。
“昨天去吴越家里看了看。”他掀掀眼皮,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居然在我洗澡的时候跟我表白,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杨知泽没有回答云白的问题,他看着人脸上展了个笑,很明显,是在坏笑。
“然后,我把他揍了一顿。”
拿回手机后,杨知泽看着云白慢慢的,将一片牛肉从锅中捞起。鲜色辣油流淌,几颗花椒裹藏其中,但肥牛仍只是从鲜粉色被烫成了皱灰色。
“你……生气了,云白?这是怪我们不帮你?”
提着筷子,云白微微张口,将那片皱缩的肥牛塞入口腔之中。
“你最好祈祷郁岫不会把你玩腻了……”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杨知泽的话,对面的人捂着嘴,被辣味呛出了一点眼泪,他咳得喘息,显然是不太受得了这玩意。
看着云白蹙着眉,咳嗽不止的模样,杨知泽眼神闪烁几分。他咽咽喉咙,把自己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吃不了辣,逞什么强?”他的语气柔缓了几分,注视人,他又招呼人端上了一杯苹果汁,还跟人说把辣锅换了。
“不用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杨知泽问着。
云白从自己面前站了起来,拎着那顶鸭舌帽的调节扣在手里转了几圈。
“出是出不去了。”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叮”响,电梯门卷进来的冷风,好像要穿过太多长道,涌进自助餐厅。
“要我帮你吗?”杨知泽头偏向了一个方向,暖灯打不到的地方,隐约透着扇门。
“无所谓。”
一扇窗户大敞而开,青年站在窗口凝盯几秒,然后翻窗跳了下去。
一声惊呼随之传出。
“云白!”
杨知泽几乎是闯到窗边,他视线下撇一点,发现青年居然从空调外机台上站起了身。再往下看一点,他们所处的三楼,高余十米。
一只黑色鸭舌帽被扔到了对面的逃生楼梯上,刷着蓝油漆的楼梯外接建筑,但跟空调外机露台还是隔了三四米的距离。
青年纵身跳下,铁皮接地传来闷响。他弯身拾起那顶鸭舌帽,戴好后,抬起的脸上,居然能笑这么开心。
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悠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