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角处有两颗连在一起的小痣。
放下手中酒杯,那位斯文男慢悠悠靠进椅背,头微微偏向云白所在方向。
“不如问问这位……”
他皱皱鼻,鼻梁褶皱将眼镜耸动。手轻轻攀上云白的肩膀,指尖用力一勾,云白高领领口被扯下一片,一截颈部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上面的痕迹浅淡但实在太过暧昧。
涂元嘉顿了顿,目光游移似是在仔细辨认。慢慢的,他口中叹出了一个词:
“骚货。”
“是你吗?我没认错吧?”
郁岫和云白的事情蹿得沸沸扬扬,虽然压下去也很快,但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那段商场视频模糊,可只要见过云白的,就认得出那天跪趴在地上呕血的青年,是而今坐在辉阁最靠近移门位置,这位沉默不语的小年轻。
寂静之中,隔着点位置的叶舟轻笑一声。
“小郁还是年轻。”银叉撇下那瓣虾肉,肉上深凹着四个孔。他调侃着,语气中夹杂的不知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会玩。”
一声轻蔑的哼笑从涂元嘉口中溢出。指节扣着衣服面料,非但没松,反而又重上几分力道,把云白衣领拽得更低了些。他的食指点过那些浅淡的痕迹,像是在细数。
“这样都敢出来。”
涂元嘉嘲着,
“跟郁岫……玩得开心吗?”
“好了,小涂。”
一个声音在此刻插了进来。
今天的秦颂一直有些沉默,他却在此刻开了口。
“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他的目光落在涂元嘉手上,语气平淡,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压抑的辉阁内荡开,“人是谢景宁接回来的,再说就要难看了。”
听到这里,涂元嘉缓缓眨了几次眼皮,瞳孔偏转,错开了点视线,而后松开了人。
一阵椅声磨开,
沉默的青年起身站至涂元嘉面前。
他俯视起这位相貌斯文的男人,凝盯几秒,抬手朝他脸上刮了一掌。
掌风在辉阁炸响。
力道之大,让涂元嘉那张脸猛地歪斜一侧。那副金丝眼镜被打至地面,其脸上迅速窜起清晰的指痕。
青年的那张好脸沉寂,落下一道审视的目光,他垂眼看着被打懵了的人,掀掀嘴角,聊着:
“莫名其妙给我转钱的人,是你吧?”
后颈被一股劲力扯住,涂元嘉被迫仰头。青年压下脸,往下看人的时候总是带上几分气场。
“会好好说话吗?”
面上痛麻,涂元嘉扯扯辣痛的嘴角,刚想开口,又一记耳光刮过,他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看来是不能。”
头顶传来浅淡的声音,视线虚幻,近在咫尺的青年继续说道:
“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松开手后,云白目光扫过辉阁之内,最终定在了对面一个男人身上。他没有坐回原位,只是朝男人微微点头,说了声:
“等会有事,先失陪了。”
他转身离开,一旁的秦颂竟也一言不发地随之起身,跟了上去。
梅景移门开启又关上,阁内陷入寂静。
意料之外地,那个男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只手懒散地支起下巴,望向绘有梅景的织图移门,眼中荡开笑意。
他说着,“小朋友还记得人。”
继承顾家优良基因,顾迟年的嗓门大,声音很容易就震得人头疼,坐在他旁边的江野不由抬手遮了遮耳朵。
“你们认识?”江野掐灭了手中的烟,略带诧异地看向顾迟年,又瞥了眼辉阁移门,说着,“这么……”
“凶?”
“小谢朋友。”顾迟年单手伸过脑袋,转头聊着,“来俱乐部玩过几次。跟我那大侄子也熟。”
江野听着,又看了眼场上沉寂的涂元嘉。脸上指痕鲜辣的他,埋头往嘴里灌着酒,那副扁框眼镜掉到地上,也不去管。
“小谢哪找的朋友?”江野跟着饮了口酒。
对于小朋友身上那些玩意儿,说实话,他无多感触。他比较好奇的是,前几天谢景宁那个混不痞的小魔王,居然破天荒地亲自开口,问郁家那边要了个人。
要就算了,还把郁家小儿子打进了医院,到现在人都还没醒过来。
现在,江野好像有点知道,谢景宁要的这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