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斜靠在窗边,双眸紧闭,似乎陷入浅眠。
车中的皮革味挺重,混着车载香薰的味道,闷得人头晕。车刚停稳,他便推门下车,弯腰干呕了几声。
冷冽的雪味沁入鼻腔,肺部寒凉,一股冬天的干涩涌上,逼得云白咳嗽起来。
咳意不止,仿佛要把肋骨咳断。
白气一阵一阵从云白的口中透出,又转瞬即逝。
背后,有人拍着他的背。云白弓着腰,困扰于胃部的搅弄,手掌贴着车身,迟迟站不起来。
刘旭牵住人的手腕,却被云白反手抓住。
冰冷的手指触到皮肤上,手腕处传来下压的力道,带着颤抖。
呼吸声苦痛,云白有点喘不上气了。
一只手掌盖住云白的下半张脸,捂住了他的口鼻。
云白被这道力气带得后仰起头,他望见雪后的天积着厚云。
热意涌动,带着化开的水汽,寒意淡了下去,云白喘息着,耳畔有人在跟他说:
“好点了吗?”
刘旭要将云白整个人都搂进怀里,他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又跟他轻轻点着头。
他把人转过身来,云白的头发长了许多,发梢要盖过他的眉眼,刘旭帮人把头发撩起了点。
不知是雪水,生理泪水,还是呼吸凝起的湿意,打湿了云白的睫毛。他的鼻尖也泛开点粉意,或许是冻的,还是刚刚被刘旭的手给蹭红了。
这几天出来玩,云白几乎都是这个状态,全无生气。很多时候只是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阖着眼,在睡觉。
说实在的,刘旭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和云白第一次碰面,是在竹霏,郁岫把人带过来的。
那个时候,云白穿着高中校服,脚上却穿了穿贵价板鞋,看上去挺突兀的。
竹霏,是刘旭开着用来消遣的地方。
在那里他教了云白挺多东西,比如打桌球。刚见面时,臭小子摆着个冷脸,却出乎意料地愿意学那些玩意儿。他认真学起来,进步还挺快,这让刘旭教出点了成就感。
在云白没上大学之前,他还能跟他去健身馆玩,那是刘旭后来弄的场所,他甚至还专门辟了块场地,只留给他和云白。
“臭小子,你求我一声。”
捧着云白的半边脸,凑到人耳边,刘旭厮磨耳语。
前面有人在等着他们,几个人散在江边的行道旁,视线全在往他们身上放。
“你求我一声,我就想办法把你弄走。”
“……苏屿也这么跟我说过。”云白回着,气息虚弱。
自从苏屿搬进别墅,郁岫便勒令,只要他敢单独出门,就算作被踢出门外了。因此,苏屿很难在郁岫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这些天,哪怕出来玩,郁岫几乎每一刻都盯着云白。
手机被收走了,电子脚铐锁着人,又用药把人困得根本无法逃跑。
种种举措,就好像要把云白钉死在自己的身边,
永生永世。
“你做了什么,把他惹成这样?”
听着云白的话,刘旭有点窝火。但他更急切于了解真实情况,郁岫和云白间的关系明明尚不至此。
“顾奕。”
云白盯了一阵刘旭,轻轻吐出个名字。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他吃力地扯了个笑出来,
“你说我要答应吗?”
在刘旭听来,云白的话真的挺荒唐的。
但看着人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动摇,他恨不得一把推开这个臭小子。
可是云白身体太虚,刘旭怕放了手,人就会跌到雪里去。
雪全是寒气,臭小子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想到这里,他真是要被眼前人给气死了。
云白不能跟别人谈什么狗屁恋爱,更不能就这样困在郁岫身边。但郁岫的脾性乖戾,能出面的人如今不在B市。刘旭又不能直接把人打晕,事情闹大了,更不好办。
他捏着云白的下巴,轻轻摇了摇,叹了口气,“回来了,也没想着来看看我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才来念着我。云白,我是你的谁啊?要这么照顾你?”
有时候,刘旭真会觉得自己挺生不逢时的。
如果他晚出生个几年,在高中的年纪,遇上云白这么个臭小子,都不知道能跟人玩得有多疯。
怎么偏偏是郁岫这个不识趣的家伙先遇上了他呢?还跟人当了三年同桌。
但……
云白忽而将脸窝进了他的肩头,声音湿漉漉的,他感觉自己颈侧那块好像沾了层水上去。
“哥。”
耳畔传来清晰的声音,是云白在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