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家吧
随风鼓动的T恤。他看不见男生的面容,更无法判断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的意思到底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

    但不重要了,郁岫松开手里的衣料,伸开双臂,环过了对方的腰身。被风吹得膨胀的T恤一点一点收拢起来,一截弧度被郁岫勾勒而出。收紧手指,他扣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的安全感。

    很多东西不再是被甩在后头,郁岫可以去细细地琢磨便利店的招牌,栏杆上长出的小伞蘑菇,长毛狗打结的毛绺……他只需要搂着男生的腰,只需要将头靠上男生的后背,眼前的景物便不再飞逝如水。

    衣料随着车的颠簸不断磨着郁岫的小臂,他感到自己的脸烫得发疼,或许是太阳晒的,郁岫不喜欢晒到太阳。可夕阳绝不刺眼,郁岫无法解释他遇到的这种情况。

    “郁岫,指路。”

    耳朵贴着男生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同桌的声音透过胸腔,清晰到要跳出来。

    云白不知道郁岫家在哪里,郁岫也未曾细想云白要带他到哪里去。

    原来,是要送他回家吗?

    在桥面,一辆单车的旧轮在飞旋,远远望去,闪着银光,他们纵着单车,飞驰向远方。郁岫忽而松开一只手,向着桥旁奔逝的江水欢呼了一声,江面宽阔,余晖镀金。

    他错了,云白并不是什么呆板的三好学生,相比之下,原来他郁岫才是一个无趣的胆小鬼。但郁岫为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他遇上这么一个有趣的同桌,尽管大多时候嘴上不饶人,可远比那些凑在他身边、尔虞我诈的同龄人要鲜活万倍。

    那他同桌是怎么想的呢?同桌载着他在黄昏中飞驰,风不止歇,郁岫也止不住地去好奇这个问题。

    此刻的他搂着对方的腰,侧脸贴着脊背,云白的神情无从得见,但透过相贴的骨骼与血肉,他听着云白的心跳声,心跳将畅意诉说,心跳将挣脱桎梏的自由诉说……

    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内实在太过突兀,一下一下,将过往敲成碎裂的冰片。

    “云白,不记得了么?”

    郁岫的手臂环住那截腰身,跟在回忆什么似的,收紧又收紧。床上真是一团糟,郁岫已经分不太清自己怎么把事情搞成了这样,他真的没喝什么酒。

    而一阵恶劣的满足感涌过之后,他又脱开一只手,猛然将青年身上的衣服向上撩开,晃眼的皮肉曝露,郁岫将整只手掌都贴了上去,他凑到青年耳畔,呢喃着那个称呼:“同桌……”

    丝带把人的手腕缠得太紧,新的印记又在不断的缠绕中生长开来。身下的人将脸深深埋在床单之中,仍然不肯施舍他一个眼神。

    “你个疯子,给我松开。”

    闷吼声从乱色的布料中传来,郁岫当作没听见。他的手掌缓缓游移着,血要把青年的皮肤涂满了。他又撑开手指,丈量着人的腰部,其实郁岫早就好奇了,原来云白的腰不过一拃出头,难怪抱起来这么舒服。

    郁岫心安理得地享用着此刻的“温情”,云白会因此离他而去么?

    不会的,此刻他不就待在自己身下么?

    跟他玩这种荒诞的角色扮演游戏,云白快恶心死了吧,可即使恶心也不肯松口一句求他的好话。

    那又怎样呢?

    云白自己的选择,活该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