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上的学生往郁岫的方向望了一眼,郁岫把车窗放了下来。
“同桌。”他喊了一声那位学生,嘴角扯扯,笑意短促。
两人望着彼此,男生的手放在车把手上,身上背着的包应该塞了挺多练习册,男生大概只看了郁岫几秒,就把目光放于前方了,毫无风趣,这更让郁岫笃定他的同桌是一个书呆子。
绿灯亮起,郁岫看不见他的同桌了。校园门口的学生挺多,有些学生会因为路边摊子的美食诱惑而停下来,郁岫并不是因为这个停下来的。
“诶郁岫,等人?”一个高三的学长上前来跟郁岫打招呼,学长穿了双万把块的奢牌鞋,这在学生中已是难得,但在郁岫那边,不够看。
很快郁岫那边聚起了四五个人,调侃打闹,商量着即将来临的周末该如何消磨。有说要去轰趴的,还有说玩扑克麻将的,郁岫倒是觉得无所谓,别太闹腾就行。
直到众人的视线都往一个方向瞥去,视线的焦点处是一位穿着校服的男生,推着辆单车走向校门口,今天男生依旧穿了双帆布板鞋。
“云白——”
那位刚跟郁岫搭话的学长朝着男生方向走了过去,他把手臂靠到了男生肩膀上,看起来挺熟,男生也在同人聊着什么,郁岫搞不懂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哗啦——”一声,单车空大铁篮子里多出了个包,是郁岫甩进去的,包软趴趴地赖在篮子里,郁岫抓了点男生的袖口。
站着的时候,男生比他高挺多的,至少半截头,但郁岫固执地认为是他没怎么开始发育的缘故,毕竟他才高一嘛。
“同桌,上课啦。”郁岫不叫云白大名,别人都能喊人名字,但只有他能以这个称呼喊人,“你不怕迟到?”
在郁岫眼里,乖乖三好学生都挺怕老师训的,身旁的男生应该也不例外。
他一路跟着人掠过校园,在挤矮了一片自行车的车场停了车,又旁观着男生给他的破自行车上了个破铁链锁。
“你这车又没人偷。”
郁岫偷偷踢了两脚那辆老式单车,结果反而是他的鞋被车轮子压上了一层灰。
云白弄的。
“你!”
下一秒,郁岫的包闷头而来,视野先是一片黑,手着急忙慌地抓了几把,等能看清的时候,男生走到了靠近空中长廊的阶梯处,也不回过来等等人。郁岫追了上去,拽着个包,鞋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拍掉。
市一中造得气派,长廊也是,连通了教学楼,学生餐厅,体育场,美术馆等各个建筑,若是遇到了雨天,学生们很愿意走这里,但如果平时,他们更愿意直线冲锋去学生餐厅。
男生走得挺慢,郁岫追上的时候都没花什么力气,现在应该正值早读时间,可他身边的好学生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今天是语文早读吧?”郁岫提醒着他的好同桌,带着坏笑,“那个臭老头上课抽你背课文怎么办?”
他们的语文老头,也是他们的班主任,讲求仪式感,抽人背课文都得单独上讲台去背。
“哦。”听了郁岫的“好心”劝言,男生没什么反应。
两个人并排在长廊上走着,其中一个人话挺多。
“好啊云白,”郁岫又说着,煞有介事的,“你旷课。我要跟……”
“哦,你去告老师吧。”同桌预判了郁岫的说辞,并且把他的话给堵上了。他斜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鄙视,好像在跟郁岫说:
幼不幼稚?
情况跟郁岫想得不太一样,他郁岫似乎被人看扁了,自从跟云白做同桌之后,他时常觉得自己被人看扁了。
“云白,周末跟不跟我们一起去玩?”郁岫想了想,问着,“我们打算组个局,在竹霏那边。”
竹霏是一位从市一中毕业的有钱学长开的,算娱乐场所,玩啥的都有,但相对于闹市区的那些,还算讲究些江南静雅。郁岫跟那人算熟,在人上大学之前,经常碰面,后来学长去留学,去年刚回来,就弄了个竹霏,打发时光。
“到时候我带你去。”郁岫很体贴地帮云白想好了,他知道自己的同桌肯定不认识那地。
在长廊的尽头就是教学楼,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高一(1)班,今天还算幸运,走的时候居然没有出现巡查老师,两人从后门进教室时,早读下课铃刚好响起,郁岫都要怀疑他同桌是不是掐好时间了。
两人径直往座位而去,他们的座位在教室最靠里的边角落,非常适合开小差玩乐的一个地方,以云白考进来的成绩他不应该坐在这里,但郁岫知道原因,他司空见惯。
上课铃又响了,班主任走进来上语文课,郁岫在他的草稿本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