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蠢货,郁岫知道这个蠢货一定推门看过,他没有选择询问什么,而是径直向长岛台走去。坐在老位置后,郁岫在想,那辆车估计被开走了。
但他并不因此而感到慌张,郁岫知道今年的雪会很大。
晨风呼呼地吹,寒气要透过厚实的衣服钻进来,这种天气开机车还是太冷了,红色机车的速度很慢。
或许来得有些晚了,校园门口寂静,远处能听到读书声,市一中那条街上的摊子大多走掉了,逛了一圈无果后,云白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他将头盔摘下,视线落在了门栏紧锁的市一中处,又顺着空中飘扬的旗,注视着一道空中架起的连廊,连廊尽头是曾经上课的地方。
只可惜对于这个地方,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云白只是出来闲逛,但下一个地方去哪里,他还没决定好,不过他暂时还不想回去听人唠叨。
头盔又将青年的俊脸掩藏,青年长腿发力,跨上了红色机车,不远处,有人喊了他一声。
一个眼熟的小摊子,是用蓝绿色三轮摩托支起来的小摊子,“突突突——”地朝青年开来,直到在青年面前扬起一层薄烟。
铁皮招牌卡在金属架子里面,招聘上贴着很多红字。
“上大学了?”车上披着围裙的女人跨了下来,她并没有选择靠向青年,而是往摊子后头走去,“去哪上的大学啊?”女人忙活着手里的活,一个生鸡蛋从半空落了下去,轻易间就能飘开香气的白烟。
“A市。”青年的言语简短,在沉默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A大。”
A大的名气很足,哪怕是在B市的市一中,也是无数学生的梦中情校,包括家长。
“诶哟。”女人叹了声笑,似乎是对青年感到了骄傲,她不太会表达什么,千万道祝贺回转于口,最后还是说了声,“你们这些学生也是辛苦啦。我家那个也是,天天学到凌晨……”
青年默默听女人絮絮说着,大部分都是些家长里短,女人家的小孩今年高三,她是紧张又兴奋,紧张着小孩能考上什么大学,兴奋着在夜里想,如果考了个名校,那真是全家都扬眉吐气。
一个软塑料袋子被递到了青年面前,两人中间隔着一辆蓝绿色的三轮摩托,袋子被里面的食物压得几乎变形。
“大学辛苦吧?”女人问着,“瘦了。”
青年没瘦,只是褪去了青涩的校服后,看上去更稳重罢了。
其实云白也搞不清自己到底瘦没瘦,他前阵子生病是掉了点重,但有只傻狗天天给他弄松茸鸡汤吃,应该养回来了吧?听着女人的形容,他点头笑了笑,笑容在那张脸上绽开,青年的青涩终于透了出来。
其实青年也不过才19岁的年纪,是一个刚体验了一阵大学生活的大学生,正是迷茫的,懵懂的,莽撞的,需要闯的年华。
摇晃的三轮摩托开远了,女人说她家里还有事,留下了云白一个人独自吃着他的早餐。
饼里加了淀粉肠,加了里脊,加了土豆丝,还有很多东西,或许只是因着女人认为青年瘦了,料要撑破饼皮,一口下去有点干。
早知道再买杯豆浆了,云白想着,比什么美式咖啡好喝得多。
···
苏屿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看,如果问他期望些什么,他一定会说,他希望楼梯地灯下一秒就能亮起。
另一旁的郁岫翻着本册子,他一身棕色桑蚕丝睡衣,两根飘带垮垮地系在腰间,不远处的暗面弧形茶几上,置了杯红酒。
他的日子几乎都这样,对那些极限运动不怎么感冒,有时间不如看看珠宝类的设计图。因此郁岫挺少晒到太阳的,这导致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腕上的血管也是蓝色偏多。
天色黯淡,哪怕是高中同学,郁岫和苏屿两个人一下午聊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大多数时候,苏屿在扒着手机看,他给备注为【小云哥】的联系人发了几条消息,都收获了红色感叹号,他心灰意冷,转而想去看人朋友圈,但对方把他拉黑了,苏屿看不了云白的朋友圈。
不过他经常经历这样的事情,留有后手,他把云白挺多朋友圈里发的照片都保存截图了,毕竟云白朋友圈设置的仅一个月可见,很多照片都会随着时间而被封锁。
手指一张一张地滑,餐厅内传来晚餐的香气,今天厨师准备了粤点,苏屿耐不住,动了动唇:
“云白回来吃晚饭吗?”
他垂头丧脑地坐在沙发上,用拖鞋底搓着白色地毯,眼见着要搓出毛球。
合上册子,郁岫斜了眼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嗤笑一声:
“没留他的饭。”
下一秒,沙发上蹿起一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