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谢景宁把顾奕拽走了,那个傻逼哭得撕心裂肺,说实话,云白不太理解,他只知道自己的脸上全是那家伙的泪水,水干了后,脸便绷了起来。
脖子里也挺难受的,走的时候,傻逼没把那张卡带走,哦对,傻逼没把卡的密码告诉云白,自此那张卡一直躺在他的桌面上。
宿舍里很安静,云白开始端详起镜子前的自己,脖颈上串满了意味不明的艳色红痕,在他眼里,那样好丑。
水冲上了自己的身体,却冲不下红色,那些得交给时间。
时间会淡去一切,偶尔,谢景宁会来宿舍一趟,两人对视,彼此无言。
有一次,沉默的谢景宁开口问云白,他什么想法。
“谢景宁。”云白往身上套了件麂皮短夹克,内里是一件领口银拉链的宽版高领黑毛衣,他懒得去看谢景宁看他的眼神,只是走向门口,“我得去考试了,以后聊吧。”
云白要去参加大学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
“顾奕他要跟家里人去马代过年。”谢景宁盯着桌上的一张单子,上面印着“寒假留校申请表”几个字,“云白,你……不回家吗?”
“咔哒”一声,宿舍门关上了,谢景宁拿不准云白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其实这些天顾奕都躲在他的新家里,动不动就哭,还是那种号啕大哭,快把谢景宁耳朵给哭聋了。但他并没有选择回到宿舍去,尽管那里有云白在。
郁岫的话缠在谢景宁耳边,每每深夜,他总会去估量话中的真假,估量之余,真心朋友的形象总变得模糊而不可控。
他看见了那张卡始终静静躺在桌面上,云白并没有将它丢进垃圾桶里面。他也看见了他做的贺卡始终立在桌面上,云白也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里面。
这次,谢景宁真的拿不准了。
他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但这次他却在犹豫,犹豫要将他的心掰扯成两瓣,他也不知道哪一瓣会大一些。
他躺在床上,哪也不想去,只是看着手机,一会将vx置顶取消,取消后那个头像会跑到很靠后的角落里去,找到它要花很多功夫,谢景宁又把置顶拉回来了。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他的朋友在跟他说生日快乐。
谢景宁摇摇头,他不快乐。生日不快乐,现在也不快乐,就连去宿舍也不快乐,包裹他的不再是无聊,而是苦恼。
苦恼在谢景宁的心头生长,抽痛间,云白的脸愈发模糊又清晰。
大一新生的第一学期自此一去不复返。
走廊里热热闹闹的,只是学生们说话时会哈出热气,今年挺冷的,听说过阵子会下雪,还是那种大雪,A市挺少下雪的,大家都挺兴奋。
更兴奋的是,放寒假了,大部分学生要回家了。
教学楼楼口站着一个人,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不少认出了他,是隔壁传媒大学的叶舟学长。穿着羊绒大衣的学长拦下了一位青年,寒风刮着那位青年的衣服领子,青年开口说了些什么,带起的白气消褪了几分他的距离感,寒将青年的鼻尖抹红,学生们移不开眼。
“下午茶?”叶舟敛起他的桃花眼,“今天挺冷的。”
的确,今天冷到了天都发白,叶舟领着那位青年去了一家朋友开的咖啡馆。
咖啡馆是深木色装修风格,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暖和起来。椿唐草风的陶瓷杯,旁边的小碟子零落着几块英式小饼干,很硬很干,口感不佳。
叶舟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修长的手指扣上杯柄,抿了口咖啡,本凉薄的唇泛起了粉意。他向青年的方向靠了靠,随后又拿起手机,录着什么。
很快一段视频被递到了青年面前,视频里仍然是青年,昏暗的灯打着他的俊脸,明明只是在静静地抿咖啡,端着杯子的手,骨节发粉,模样说不出的勾人。
“什么意思?”云白掀掀眼皮,终于舍得注视起这位有偷拍癖的叶学长。
“学弟可以试试,”叶舟点点手机,又将手机屏幕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放大,放大之后却更让人觉得冲击,“注册个账号,然后把这段视频放上去,大学生弄个副业,赚点零花钱,不丢人对吧?”
尽管青年穿着要价不菲,但叶舟依旧知道他在圈子里不曾听说过云白这号人物,不曾听过就意味着并无背景,青年穿得再好,也只是一位普通男大学生。
不,并不普通。
叶舟知道青年的这张脸到底有多难得,之前他还在群里调侃青年是P图哥来着,但见过真人之后,他只觉得,摄像头把青年拍丑了,想到这里,叶舟不禁笑了笑。
“对于你来说,就是费点时间的事情。”叶舟所言非虚,对于云白这种高材生来说,互联网这碗饭大抵只需要花点时间费点脑子,碰碰壁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