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顾大兄弟不在宿舍,他被谢景宁支走,去布置他的江景大平层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宿舍终于变回了双人寝,谢景宁如愿以偿。
此刻,实木桌面上多了盒彩笔,还有谢景宁精挑细选的一张贺卡。他正在制作生日邀请函,第一次做,但只用做一份,这唯一一份是给云白的。
贺卡是烫金包边的,白底配着暗纹,上面洋洋洒洒着几行钢笔字,字迹乍看行云流水,笔锋处又暗流涌动,敛着狂野,这是谢景宁的亲自提笔。
他在上面写了日期,写了生日会地点,但没有告诉云白其实就邀请了他一个,顺带打包了个顾兄,谢景宁想给云白一个惊喜。
到底是给谁过生日呀,这位谢兄似乎有点忘记了这是他自己的生日会。
但写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单调严肃,手指动动,他给字的周围画起了色彩各异的小花。
相当幼稚的简笔画,跟他的字放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谢景宁心满意足地将贺卡塞进了信封里,身子向后靠靠椅背,往1号床方向探去。
“云白——”他唤起青年的名字,脸上的蜜意挡也挡不住。
浅灰色帘子动动,原本键盘的“扣扣”声断开,抓着帘子的青年探出来,他额头顶着个白色退烧贴,那是谢景宁给贴上去的。
一张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云白手里,塞完后傻狗捂着眼睛,又往后退了几步把帘子给拉上了。
“你打开看看。”声音从帘子外传来,拖拖拉拉的,“我就不一起看了。”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云白揭开了邀请函,里面的大字威风凛凛,可是旁边又围绕着幼稚园小朋友最爱画的小花,看上去滑稽极了。云白辨认起贺卡上的大字:
【又稳重了一岁!】
【诚挚邀请云白白先生光临我的生日派对!】
【……】
贺卡内容比云白想象的还要幼稚,他本以为谢景宁是要给他塞什么私人展会的邀请函,现在看来是傻狗本人的生日会。
去的人应该会挺多,云白想着,顾奕肯定会去,也许那位爱当大哥的秦颂会去,也许被他拉黑的那位也会去,也许上次在烟雨青筵遇见的那些人都会在场,说不定还会邀请B市的那一帮朋友。
谢景宁的生日宴一定是个大场面,这云白知道。
云白依旧记得,顾奕说他给谢景宁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块表,两百万。那他云白又该准备什么呢?老实讲,他连一个子都不想出,但是谢景宁的生日会绝对值得一去。
到时候,估计会看到所有人都捧着从五湖四海找来的奢昂玩意儿,只为哄少爷高兴。谢景宁会被众人围起,一如在烟雨青筵所见。
谢景宁会永远被人群簇拥着,他天经地义地享用这一切。
帘子被一双青玉般的手拉得皱起,从谢景宁的方向望去,他突然生出了种等待戏剧开场的紧张感。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谢景宁。”
他翘盼已久的声音说着。
“那天,我得去黄教授那里统计论文数据。”
那声音又说着,
“你的生日我可能去不了了,抱歉。”
贺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远远望去,上面的小花长得真可笑啊,谢景宁想着,是什么样的蠢货能画出这样的东西。
哦。
原来是他自己啊。
“你做的邀请函挺可爱的。”那淡淡的声音中似乎含了点笑意,“我会好好收藏的。”
根本用不着收藏,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去都没关系。来跟他过生日吧,他不想这么早就听到那句生日快乐。
谢景宁真想现在就冲去那个什么黄教授的办公室,勒令他给云白放假,但是不行。
但是不行,他明明有好好想过,对待他的朋友,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所以,到底是论文数据重要,还是他谢景宁重要啊,
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