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口中干涩,谢景宁唤了一声紧搂在怀里的人,那青年枕着他的臂弯,一双幽深的眼眸撞进他眼底,近在迟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窝。谢景宁才发觉自己的颈窝里泛着一层小水珠,他又将自己那热乎乎的胸膛往青年面前蹭了蹭,浅蓝色薄被“稀稀疏疏”地磨开热意,谢景宁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隔着睡衣,青年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胸膛,那手掌发力把自己往边上推了推。谢景宁抬开掌,捉住了那只手的手腕,又将它贴向自己的面颊,紧实实的手感压来,那手指微微瑟缩几下,不过温度没那么热了,他叹出了声安心的笑。
“不烧了。”
手臂麻到大脑发白,实心的热意散得太快,本在怀中的青年从床上坐了起来,谢景宁又起身,在薄被的纠纠葛葛之下,他追了上去,臂膀捞住了青年的腰身,把脑袋埋在那滑嫩的颈窝里,呼吸又喘息,不烫了……不颤了。
“想吃什么?”
谢景宁埋着头闷哼着,他在脑子里过了好多,生冷的要忌口,甜的也不能吃太多,得清淡点。那他去买粥吧,云白瘦了,环着他腰的时候,手臂得收得更紧些。
只喝清粥的话会变得更瘦吧,那生滚粥那种云白会喜欢吗?只吃那些应该不够吧?可是云白嗓子发炎了,他愿意吃吗?
肩颈处传来一道力气,怀中的人又把他推走了,这下两人终于能够对视彼此。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眼神清明了不少,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在此刻眉头微压些,带着几分生机的倔气。
“出去走走?”青年偏过头,微微张唇,淡淡回着。
太闷了,密封的床窝里实在太闷了,抽干空气的热源正在盯着自己看,云白并不知道谢景宁究竟是什么时候钻到自己身侧的,但他现在不怎么冷了,反而觉得闷得喘不上气。
额头散着的头发被什么拨开了,与之而来的一只手掌裹挟着热,又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云白眨眨微涩的眼,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到有点新奇,难得的,他没有躲开男人的善意,转而抬抬眼睫,端详起面前的傻狗来。
其实认真观察,很容易就发现男人五官英俊,线条分明,皮肤蜜色,眼神深邃而又缱绻。明明处处都该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慵懒,但深究那眼底,男人的眼蒙着一层难以捉摸的薄雾,这分薄雾将本该迸发的野气压了又压,这导致此刻的男人冒出了点违和的傻气。
云白一直知道,谢景宁要比顾奕难糊弄一些,但这并不妨碍云白将其归类为傻狗,毕竟有些时候他的行为诡异到正常人无法理解,比如前段时间求着他扇巴掌,再比如现在,谢景宁居然做得出钻被窝,帮忙暖床的举动,甚至还赖在床上不肯走了。
云白动动腿,有点想把人踹下去。
男人温热的掌心仍然牢牢覆着云白的额头,几乎要把那里捂得滚热。“带我去喝粥吧。”云白并不躲开,只是微微仰头,迎上男人的视线,他的唇角勾起弧度,声音藏着沙哑的小钩子,
“你愿意吗,谢景宁?”
面前傻狗呆愣几秒,然后点着头,点了几下后,又亮着眼睛点了几下,额头上的手终于挪开了,谢景宁下床往自己柜子里翻找起什么来。
很快,一条叠好的羊绒围巾被递到了云白面前,浅灰色的面料又在他眼前散开,软绒的触感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他的脖颈,如同巨蟒缠绕。一双手帮忙往下扯了扯,云白得以重见天日。
“今天降温了。”傻狗解释着,云白几乎要看到他身后摇成风火轮的尾巴。
云白里里外外被人套了四层,从长t套到卫衣,又在卫衣外边叠了一层拉链帽衫。谢景宁用围巾在云白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云白都不用去看镜子,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像个熊孩子堆的胖雪人 。
什么衣品?套几个黑色塑料袋都比现在好看,白眼欲翻,云白想把身上的衣服给卸了。
不,他想把谢景宁给大卸八块。
傻狗裹着他,云白不得动弹,傻狗又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蛮劲要把他往宿舍门口带。
不,不能就这么出门,被人看到了校园男神穿得跟熊一样,云白觉得自己要被笑话死。
可是在谢景宁眼里,他对自己给云白搭配的穿着相当满意。暖和,密不透风,肯定不会着凉。最主要的是,抱起来软软的,像在抱毛绒绒的小公仔,谢景宁心里也软软的。
云白问他愿意去喝粥吗,愿意愿意愿意!
他很高兴云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兄弟间的默契吧。带着喜意,他双臂环着青年的腰,几乎要把怀里的人抱离地面。
云白生病了,身子虚弱,谢景宁恨不得把人托到怀里,一路抱到目的地,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青年扭动腰身,企图挣开桎梏,谢景宁喜洋洋把手臂又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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