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楼里,云舒从内撑开窗,将木棍固定好,抬眼环视四周,只看到几个稀疏的人影,令她嘴角微扬。
这个时间,忙碌的百姓都回到家中准备晚饭,鲜少有出门在外的。
酒味浓郁,落入她的鼻尖,云舒不怒反笑,转过身去将手搭在那位朱公子肩上。
“朱公子,奴家服侍得好吗?”云舒问,从头至尾轻抚这位朱公子的身体,妩媚一笑,“奴家是冒着得罪姜公子的风险,偷偷陪伴公子的,公子可不要嫌弃奴家。”
云舒三年前来到寻花楼,她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因此成为寻花楼的头牌,独占花魁的名头。
想要见她的富家公子,从寻花楼排到了玉河。
朱公子两眼一眯,将她漂浮空中的手,握在了手心。
“姑娘服侍得极好,我甚是喜欢。若你能跟我,我必对你视若珍宝。”朱公子一开口,满嘴酒气,熏得云舒眉心微皱。
他喝醉了酒,意识不清,头脑昏昏沉沉,险些站不稳。
“姑娘……”朱公子逐渐松开手,嘴角边溢出鲜血,一手捂住胸口。
他茫然无措,“我……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云舒的声音轻柔,“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朱公子浑身乏力,“睡一觉?”
“对。”云舒用力一推,面上含笑,说:“睡一觉,什么都忘了。”
毒药发作,朱公子瞬间痛苦不堪,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云舒无视地上痛苦挣扎的朱公子,走向屋内的梳妆台,为自己换上一身干净衣裳,重新梳妆打扮,再贴上一张人皮面具。
换成别人的样子,更利于她行事。
云舒收拾好换下的衣裙,那一张芙蓉面上尽是厌恶之色,蹲身下去,眼神狠戾,说:“欺辱我姐妹的人,都该死。”
她使出此生最大的力气,狠狠扇了朱公子一耳光,发泄她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恨。
“我阿妹做错了什么,竟遭你如此欺辱?”云舒情绪激动,两行清泪流下,她仰头望窗外的景色,尽量不让泪水越流越多,恨声道:“女人生得花容月貌,何时成了一种错误?她就算出身卑微,流落风尘又如何?她并不是一个低贱的人,她身为一个弱女子,只是想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罢了!而你,竟欺她骗她伤她害她杀她,我只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不过没关系。”云舒抹干眼泪,“我阿妹大仇得报,九泉之下亦能瞑目。我为民除害,帮别的好姑娘除掉你这样的孬种害虫,到了阎王爷那,他反倒会对我赞不绝口。”
杀人诛心,朱公子尚有最后一丝意志,能够听到云舒的话,胸口如火烧般疼痛,难受的是他根本说不出只言片语。
朱公子怒目圆睁,心有不甘地盯着云舒离开的身影。
官兵赶来时已是入夜时分,朱公子在黑暗之中的眼睛黯淡无光,充满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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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刻骨心不见,只余旧恨埋风尘。”云舒唱着曲调,并摆弄身姿跳舞,满含怨恨。
由两三个美人捏腿的姜源听到这样的曲子,抖抖腿将那些美人都甩开,让她们先退下。
“云舒姑娘,你为何唱这样的曲子?”姜源单手撑头,眨着大而有神的桃花眼问。
先前云舒都在唱“杨柳腰,枝芽软”之类的淫词艳曲,配上她动听的歌喉,与艳丽的面庞,总能让姜源浑身火热。
姜源的优点,就是长相颇为俊美,人傻钱多,在寻花楼花费不少银两,只为包揽她一人。
导致寻花楼前两日出了一个新规,云舒姑娘这一月,只招待姜源这一个客人。
云舒并不反感姜源。
他只是憨傻,心肠不坏。
云舒止了舞步,屈膝对姜源行礼,肩膀上的衣带随之滑落,露出香艳白净的肩膀,看得姜源吞口唾沫,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云舒仿若没有察觉,垂泪道:“这两句是我前些日子在画本子上看到的,颇有感触,所以不禁唱了出来。”
姜源是怜香惜玉之徒,见云舒哭得梨花带雨,心也跟着揪痛。
他连忙起身,挥挥手让周围的美人退下,并把门窗关上。
眼见四处无人,姜源冲至云舒面前,想伸手环抱云舒。
云舒后退一步,“公……公子,奴家心里苦,恐怕服侍不好公子,奴家也退下了。”
姜源瞪大了眼睛,从前云舒对他都是有求必应,今日怎的这般推拒?
一定有问题!
姜源仔细回想云舒唱过的曲,可惜他胸无点墨,记性更是差得要死,全然忘记云舒方才唱了什么,只记得恨啊什么的。
“你有恨透的人?”姜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