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周末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柔和,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宇佐木前一天陪苣屋加练到很晚,此刻还窝在被窝里睡得沉,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被压得微微翘起,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软意。有栖醒得早,看着身边人熟睡的模样,轻轻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记得书房的桌上堆着昨天没整理完的项目文件,也记得宇佐木的训练笔记散落在书桌一角,想着趁她没醒,把东西归置整齐。

    书房不大,却被两人收拾得格外规整。左侧的书架上,一半码着有栖的建筑设计类书籍,书脊大多是沉稳的黑、灰两色;右侧则放着宇佐木的攀岩手册、比赛录像带,还有几本她爱看的散文书,色彩鲜活,和左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两人结婚三年来的小默契,各自的东西各占一半,连书架的高度都特意调整过,方便宇佐木拿取上层的书籍。

    有栖走到书桌前,先把散落的训练笔记一一拾起,按日期顺序叠好。刚要伸手去拿桌角的文件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架最上层的缝隙——那里似乎卡着一本不属于常用书单的书,浅蓝色的书脊只露出一小截,像故意藏在深色书籍间的“小秘密”,格外扎眼。

    他愣了愣,踩着旁边的矮凳伸手将书抽了出来。封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印着一行清晰的宋体字:《运动员赛前心理调节与情绪疏导》,作者栏的“隆二”两个字,像小石子一样落在有栖心上,轻轻漾开一圈涟漪。他当然知道隆二的名字,宇佐木之前提过“帮苣屋做疏导的专家”,却从未说过名字,可此刻看着书脊上的字,再结合宇佐木之前含糊其辞的模样,有栖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忽然有了答案。

    书页被他轻轻翻开,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香,里面夹着好几张浅黄的便签纸,用工整的字迹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用红笔划出重点,旁边标注“苣屋失眠可用,睡前10分钟练习”;有的地方补充了一行小字,“宇佐木旧伤应激反应,可参考第三章呼吸调节法,配合轻度拉伸”;还有一页的末尾,写着“下次疏导可带苣屋练模拟比赛场景,提前适应压力”,落款是一个小小的“隆”字,字迹清隽,和之前宇佐木带回家、说是“专家给的资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有栖的指尖轻轻拂过便签上的字,指腹能感受到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的细微纹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他知道宇佐木自从去年省赛失利、肩袖旧伤复发后,心里就一直压着事——她夜里会悄悄翻来覆去,训练回来后会对着攀岩鞋发呆,却从来不肯跟他多说,每次他问起,都只笑着说“我没事,过两天就好”。可现在,她却愿意把这些藏在心里的压力,说给另一个人听,还让那个人在书上写下专属的批注,甚至把这本书藏在书架最上层,不让他发现。

    翻到书的中间部分时,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从书页间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有栖弯腰捡起来,照片上的光线很暖,是在之前宇佐木提过的那家咖啡馆门口拍的:苣屋站在中间,手里举着蓝色笔记本,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间满是轻松;宇佐木站在苣屋左边,穿着白色的训练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下意识地偏向右边,落在隆二身上;隆二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文件夹,侧脸对着镜头,眼神温和地落在宇佐木身上,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照片的背面,用细笔写着一行小字:“苣屋第一次疏导结束,状态渐好,2024.XX.XX”。

    有栖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收紧,照片的边缘硌得手心有些发疼。他盯着照片里宇佐木的眼神,那种卸下防备的放松,那种被理解后的安心,是最近一两年,宇佐木在他面前很少展现的模样。他不是不心疼宇佐木的压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他试过陪她去攀岩馆,试过给她煮安神的汤,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走不进她心里的那片阴霾。可隆二不一样,隆二懂她的焦虑,懂她的顾虑,甚至能精准地找到帮她缓解压力的方法,这份“懂”,是他暂时给不了的。

    心里的酸涩渐渐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裹住心脏,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刻拿着书和照片去找宇佐木对峙。他太了解宇佐木了,她性子执拗,又怕惹他难过,越是纠结的时候,越容易躲着不说。如果这个时候跟她争吵,只会让她更加慌乱,甚至把她推得更远,反而解决不了问题。他想等,等宇佐木自己想通,等她愿意主动把心里的话告诉他,而不是用“隐瞒”来逃避。

    有栖轻轻把照片夹回原来的书页,又将书放回书架的缝隙里,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浅蓝色的书脊彻底藏在深色书籍之间,就像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本书一样。他走下矮凳,把叠好的训练笔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又将文件袋按项目分类整理好,甚至还把宇佐木常用的那支黑色签字笔,放在了笔记旁边——这些细节,他从来都记得清楚。

    刚整理完,就听到卧室里传来轻轻的动静,应该是宇佐木醒了。有栖赶紧走出书房,系上挂在厨房门口的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面粉、鸡蛋和豆浆,动作熟练地揉起面团。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