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多,宇佐木房间的灯终于灭了。有栖躺在卧室的床上,身边的宇佐木已经睡着了,呼吸却有些急促,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偶尔还会轻轻呢喃一句,声音模糊得听不清。他轻轻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宇佐木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可这份柔软的模样,却没驱散他心里的疑虑,反而像潮水一样,越涌越满。
他想起宇佐木去年因为攀岩时从岩壁上摔下来,不仅胳膊骨折,还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后来还是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了咨询师,做了大半年的心理疏导才慢慢好转,敢重新触碰岩壁。当时宇佐木把病历本、检查报告还有咨询记录都仔细地收在书房的抽屉里,还跟他说“放在这里方便,后续复诊时不用到处找”,他当时还笑着说“我帮你收着,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一个冲动的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像破土而出的芽,再也压不住——他想看看宇佐木的咨询记录,想知道她最近是不是又因为训练压力,心理阴影复发了;更想知道,那个总被她挂在嘴边的隆二,和她的咨询到底有没有超出正常的范围,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有着不一样的牵扯。
有栖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怕吵醒熟睡的宇佐木。他赤着脚走到客厅,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底,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走到书房门口,他犹豫了片刻,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他知道,翻开抽屉的那一刻,不管看到什么,他和宇佐木之间的信任,或许都会出现裂痕。可心里的疑虑像一只爪子,抓得他心口发疼,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有栖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宇佐木的东西:蓝色的文件夹里装着检查报告,红色的病历本放在最上面,旁边是一叠厚厚的咨询记录,用回形针别成了几摞,看得出来被精心整理过。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拿起那叠咨询记录,纸张的重量落在掌心,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借着月光,有栖慢慢翻开咨询记录,前几页的字迹是陌生的,那是宇佐木之前的咨询师,内容大多是宇佐木对攀岩的恐惧描述,还有如何通过呼吸调节、场景模拟缓解焦虑的建议,字迹工整,内容也很常规,没有丝毫异常。可当他翻到最近一个月的记录时,指尖突然顿住,心跳瞬间加快——记录末尾的咨询师签名,赫然是“隆二”两个字,字迹工整,却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发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往下翻,里面的内容渐渐变了。一开始还围绕着训练压力、比赛心态展开,隆二的回复也大多是专业的心理疏导方法,可翻到一半,话题就慢慢延伸到了生活里:宇佐木会提到“今天训练时队友给了我一块柠檬糖,特别酸”,会说“我最近总想吃糖醋排骨,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会提到“有栖今天做了南瓜粥,熬得特别糯”。
而隆二的回复,也不再只是冰冷的专业建议,多了很多温柔的叮嘱:“柠檬糖虽酸,但能提神,训练累了可以含一颗,别吃太多,伤牙”“想吃糖醋排骨就跟有栖说,或者下次见面我知道一家店,味道很正宗”“南瓜粥养胃,你训练累,多喝点也好,记得别熬夜,早点休息”。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落在纸上,却像一把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有栖的心上。
有一页记录的末尾,还夹着一张浅粉色的便签,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上面是隆二的字迹,笔锋柔和:“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坚强,从不敢碰岩壁到能爬5.9难度路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急,慢慢来,我会陪着你,看着你站上赛场,实现自己的目标。”看到“我会陪着你”这五个字,有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手里的咨询记录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连忙拿起旁边的病历本,指尖飞快地往后翻,翻到最近的复诊记录时,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日期——上周三下午四点半,正是宇佐木说“训练结束晚,在训练馆整理笔记”,回来时身上带着陌生栀子花香的那天。病历本上写着“心态稳定,无明显焦虑情绪,建议结合训练调整节奏,后续可适当减少咨询频率”,可有栖却清晰地记得,那天宇佐木回来时,绝口没提过复诊的事,只是匆匆洗了澡,吃饭时也一直走神,身上的栀子花香,他问起时,她只说“可能是路过花坛沾到的”。
谎言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有栖心里坚守的信任。他手里的病历本变得无比沉重,每一页纸都像是在告诉他,宇佐木有事瞒着他,那些躲闪的眼神、敷衍的回复、频繁的手机,还有身上陌生的花香,都有了答案——而这一切的答案,都和隆二有关。
有栖靠在书桌前,后背抵着冰凉的木板,手里紧紧攥着咨询记录和病历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满是痛苦和迷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