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我的双腿。”

    他低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盖在腿上的毯子,动作温柔得不像在拍自己的腿,反而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物品,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从那以后,这两条腿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在医院躺了四个月,每天除了输液、做康复训练,就是盯着窗外的树发呆,总觉得人生都完了。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双手扣着岩点往上爬,再也不能爬到顶端看风景,甚至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只能靠轮椅代步。”

    宇佐木的呼吸瞬间停滞,手里的便利店袋子变得格外沉重,几乎要攥不住。她看着隆二平静的侧脸,明明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的绝望与痛苦。她想起自己半决赛失利后,不过是暂时不敢面对岩壁,就觉得天塌下来了,躲在房间里哭,还对有栖发脾气,和隆二比起来,自己的痛苦好像真的不值一提,甚至有些矫情。

    “那时候我特别恨。”隆二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次比刚才更明显,“恨那个松动的岩点,恨自己当初非要逞强挑战高难度,更恨那个再也不能攀岩、连走路都做不到的自己。我把家里所有的攀岩装备都扔了,包括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攀岩鞋和安全带,还拒绝见所有喜欢攀岩的朋友,甚至连听到别人提起‘攀岩’两个字,都会觉得烦躁又难受,好像那两个字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个‘失败者’,是个‘残疾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里的情绪,过了几秒才继续说:“直到后来,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聊了很久,他也是个曾经热爱运动的人,后来因为受伤不能再运动。他跟我说,‘真正的热爱,从来不是靠身体的动作来证明的,也不是靠能不能达到目标来衡量的,而是靠心里的执念,靠哪怕不能亲自参与,也愿意守护它的心意’。那时候我才慢慢想通,我不能因为双腿不能动,就彻底放弃对攀岩的热爱。”

    “后来我就去考了心理学的研究生,专门研究运动心理学,毕业后开了工作室,主攻和攀岩相关的心理疏导。”隆二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宇佐木脸上,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温柔,像温水一样慢慢裹住她的心脏,“我做这份工作,不只是为了谋生,更是想帮更多像我一样,被攀岩伤害过、却又放不下热爱的人。我懂你现在的恐惧,懂你不敢面对岩壁的纠结,更懂你害怕‘再也爬不好’‘再也找不回热爱’的不安——因为这些情绪,我都亲身经历过,比谁都清楚那种身处困境、无人理解的滋味。”

    宇佐木的眼眶悄悄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用力咬着下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心里的委屈和被理解的感动,还是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便利店的袋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有栖虽然一直陪着她,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给她□□吃的糖醋排骨和热粥,会花一个月的时间整理攀岩纪念册,会温柔地跟她说“慢慢来,我陪着你”,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懂过她对攀岩的执念——他不懂攀岩对她来说,不是爱好,而是像呼吸一样重要的存在;不懂她失利后,不是怕“输了比赛”,而是怕“再也不能靠近自己的热爱”;更不懂她站在岩壁下的恐惧,不是胆小,而是怕再次经历那种“失去掌控”的绝望。

    可隆二不一样。他不仅懂,还能精准地说出她心里最隐秘的不安,能理解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些痛苦,不是一个人在和心里的恐惧对抗。这种“被完全理解”的感觉,是她从未在有栖身上感受到的,也是她此刻格外贪恋的。

    “教授,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宇佐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却越擦越多,“以前我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脆弱,这么没用,连一次失利都扛不过去,连面对岩壁的勇气都没有。今天听您说完,才知道,原来有人比我更难,却还在坚持守护自己的热爱,我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你一点都不脆弱,也不没用。”隆二的语气放得更软,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只是暂时被恐惧困住了,就像我当年躲在医院里,不敢面对自己的双腿一样。这种情绪不是错,也不是懦弱,只是人在经历挫折后的正常反应。只要你愿意慢慢走出来,愿意一点点尝试面对,就能重新回到岩壁上,就能找回以前那种对攀岩的热爱。”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宇佐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以后不管是训练遇到困难,爬不完路线觉得沮丧,还是心里又开始乱了,想起失利的画面觉得害怕,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像别人一样,只简单地让你‘坚强点’‘别多想’,我会陪着你,帮你一起分析问题,帮你一起解开心里的结,帮你一点点克服恐惧,重新找回那个敢闯敢拼、热爱岩壁的自己。”

    宇佐木用力点头,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她忘记了自己该和隆二保持咨询师与来访者的边界,忘记了家里还有等着她回去吃饭、会为她担心的有栖,甚至忘记了自己对隆二的心动本就不该存在。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隆二是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是唯一能帮自己走出困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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