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佐木站在岩壁下,双手反复揉搓着镁粉袋里的白色粉末,直到掌心被裹上一层厚厚的镁粉,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岩壁——这是一条难度系数5.6的低难度路线,岩点分布均匀,间距适中,是隆二特意建议她从基础开始恢复的路线。她深吸一口气,按照隆二教她的“专注过程、忽略结果”的方法,双脚踩在起始岩点上,双手精准扣住上方的岩点,慢慢向上攀爬。
刚开始的平移和攀爬都很顺利,宇佐木刻意放慢节奏,指尖贴着岩点凹凸不平的纹路发力,感受着熟悉的触感,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对攀岩的专注。可就在她准备越过一处凸起的圆形岩点时,手肘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尖锐的岩角,手臂瞬间一滑,整个人顺着岩壁往下蹭了半米,最终被保护绳稳稳拉住,悬在半空。
“佐木!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下方的队友见状,连忙松开保护绳的滑轮,快步跑到岩壁下,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宇佐木咬着牙,慢慢调整姿势,在队友的帮助下从岩壁上下来,双脚刚落地,手肘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撸起训练服的袖子,只见手肘外侧蹭破了一片大约两厘米的皮肤,破损的表皮下渗着细密的血珠,还沾着些灰色的岩灰和白色的镁粉,红白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眼。伤口处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手臂,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让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可比伤口更疼的,是心里突然翻涌的慌乱——这突如其来的滑落,让她瞬间想起了半决赛时从岩壁上坠落的画面,那种失控的失重感、观众席的惊呼声,还有落地时的茫然,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伤成这样?都出血了!”队友看着她的伤口,皱着眉翻了翻自己的运动背包,里面只有水壶和毛巾,根本没有药品,“我没带创可贴和碘伏,要不我去楼下药店买?你在这儿找个椅子坐着等,别乱动,也别用手碰伤口,免得感染。”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顺便透透气。”宇佐木摇了摇头,把训练服袖子放下来,轻轻盖住伤口,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就往训练馆外走。手肘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心里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缓解,训练馆里的热闹反而让她觉得压抑,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理清心里的情绪,却没注意到训练馆大门外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刚走出训练馆大门,一阵微凉的风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还没等她迈开脚步,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就从旁边传来:“怎么受伤了?”
宇佐木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随即缓缓抬头,只见隆二坐在轮椅上,稳稳地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边的助理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正轻轻扶着轮椅的扶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隆二身上,在他的衣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副“恰好出现”的模样,让她心里莫名一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教授?您怎么在这里?”宇佐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臂微微往身后缩了缩,试图掩饰手肘处的伤口,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就是训练时不小心蹭到了岩壁,没什么大事,不严重。”
隆二却没在意她的回避,只是示意助理推着轮椅慢慢靠近,目光越过她的动作,精准地落在她被袖子盖住、却依旧能看出微微凸起的手肘处,语气里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都能看到渗出来的血印了,还说不严重。训练馆的岩灰里藏着很多细菌,不及时清理消毒,很容易引发感染,到时候反而会影响后续训练。”
他说着,对着身边的助理抬了抬手,让助理把手里的医药箱递过来。隆二接过医药箱,放在腿上,轻轻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碘伏、无菌棉签、透气创可贴,还有一小管包装完好的消炎软膏,甚至还有一包消毒湿巾,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不是临时凑齐的。“过来,别站在那儿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就好。”
宇佐木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两种情绪拉扯着。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和隆二保持距离,毕竟他是自己的咨询师,这样私下里接受他的照顾,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边界;可看着隆二认真的眼神,听着他语气里的担忧,再加上手肘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纠结,慢慢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手肘递到了他面前。
隆二拿起一根无菌棉签,轻轻蘸了些碘伏,动作格外轻柔地擦拭着她伤口周围的岩灰和镁粉。他的动作很细致,避开了破损的皮肤,生怕弄疼她,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手肘处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她的全身,让她的手臂瞬间紧绷,连心跳都快了几分,脸颊也悄悄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