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像被一块吸了水的湿棉花裹着胸口。”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说出心里积压已久的感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明明能呼吸,却总觉得喘不过气,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可真要说出具体疼在哪里、闷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要一想起‘没进决赛’这几个字,就觉得浑身没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攥紧了杯子,冰凉的杯壁硌得掌心发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这是她比赛失利后,第一次把这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完整地讲给外人听。以前对着有栖,她只敢含糊地说“心里不舒服”,从不敢细说那种闷胀的感觉;对着教练和队友,更是连“不舒服”都不敢提,怕被人说“身为专业运动员,心理素质这么差”,怕辜负了大家眼里“坚韧、能扛事”的期待——毕竟,她是那个能在训练中摔得膝盖流血,还笑着说“没事,再来一次”的宇佐木,怎么能因为一场比赛失利,就变得这么脆弱?
隆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宇佐木紧绷的肩膀上。他看得很清楚,她坐着的时候,脊背刻意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双手紧紧攥着杯子,指节泛白,连放在沙发边缘的脚尖都绷着,脚趾微微蜷缩,像随时准备踏上岩壁、应对突发状况的模样。明明身处安全、温暖的咨询室,没有陡峭的岩壁,没有严苛的裁判,她却还在本能地“伪装坚强”,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不肯露出一丝柔软。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茶几右侧的纸巾盒,白色的纸巾盒上印着淡淡的绿植图案,和房间里的氛围很搭,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催促:“要是觉得难受,不用憋着。情绪就像你攀岩时肌肉里积累的乳酸,憋得越久,身体越沉,越难继续往上爬;倒出来一点,哪怕只是哭一场,反而会觉得轻松些。”
宇佐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纸巾盒,指尖动了动,却没有起身去拿。她咬了咬下唇,牙齿轻轻蹭过泛红的唇瓣,试图把眼眶里慢慢涌上来的湿意压回去,声音带着一丝自我强迫的坚定:“我不是故意要憋的,只是……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难受。以前训练的时候,从比这高两倍的岩壁上摔下来,膝盖擦破了皮,胳膊青了一大块,第二天还能接着爬,一点都不觉得怕。这次只是输了一场半决赛,又没受伤,怎么就走不出来了?”
这句话里的自我指责,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宇佐木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比赛前,教练特意跟我说,我这段时间的状态是近几年最好的,肯定能进决赛;队友们也总围着我,说等我拿了好成绩,就一起去吃火锅,还说要靠我带他们拿下次的团体奖;有栖也特意推了下午的咨询,穿着西装就赶去现场……所有人都对我抱有期待,可我却让他们都失望了。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最后“特别没用”四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终于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色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深色痕迹。她慌忙抬起手背,用力去擦脸上的眼泪,可越擦越多,那些藏在“坚强”面具下的委屈、自责、自我否定,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压抑的呜咽声也从喉咙里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格外让人心疼。
隆二还是没有说“你别难过”“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不是你的错”这类空泛的安慰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也没有递纸巾,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把心里积压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直到宇佐木的哭声渐渐小了些,肩膀的颤抖也慢慢平缓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却精准得像一把温柔的刀,没有锋利的刀刃,却能直接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结:
“你不是怕自己没用,也不是怕让别人失望,你是怕——这场比赛的失利,会证明你这么多年的坚持,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宇佐木擦眼泪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沙发上。她缓缓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窘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隆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隆二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里层层叠叠的伪装,把那些藏在最深处、连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