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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留步。”

    到得西苑,宴明鸢捧着梅枝径直往书房走,没料在离书房不远的廊庑下遇见一位黑衣侍卫,瞧面孔有些脸熟,应是常日近身跟随裴珩的。

    自那日午膳后,裴珩整日里早出晚归,白日间极少待在府邸,宴明鸢抬眸往书房方向眺了眼:“王爷回府了?”

    这侍卫性子羞赧,涨红着脸应是:“王爷与诸位先生商议要事,请王妃在,在此小候。”

    宴明鸢了然颔首,走了几步,到廊庑左侧的敞亭坐下。

    蘅芜居原是王府一处荒地,老瑜王请了著名的营造匠人设计建造,建筑和景观看似寻常,细节上却极富巧思,流水怪石星落廊桥木楼四周,花树翠竹层层重叠,还引了一条活水环绕东西两苑,里头养了数百尾红鲤,团团簇簇格外讨喜。

    宴明鸢极喜爱那些红鲤,小坐半刻后搁下绿梅,取了桌上糕饼掰碎,到敞厅左侧临水处抛洒逗鱼。

    正逗得兴起,忽然听左侧水旁传来人声,是个男性老者,随即又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她陡然一惊,是裴珩。原来这敞亭和书房竟只一墙之隔,因蘅芜居建筑环绕奇巧,倒很少人觉出这层,而且宴明鸢耳力强于一般人,又刚好走到最边上喂鱼,才误打误撞听到了对话声。

    漱雪见宴明鸢脸色忽变,正不明所以,宴明鸢淡声吩咐:“再拿碟糕饼来,轻缓些,莫惊了鱼。”

    与此同时,裴珩正凝眸看窗下流水,往日见这流水淙淙,总能不知不觉静心定神,继续与朝中那些老狐狸斡旋争斗。

    可如今巡检司借机在城内兴风作浪,吏部几个要职空缺被宋阁老门生占据,户部账目又出现亏空,最紧要的是太子前日竟在东宫自伤,再次引得陛下大怒,桩桩件件,皆是长敌之气焰,自家不占一丝便宜。

    裴珩耐住烦躁往掌心砸了一拳,这次必要扳回一城。

    他冷看着窗外,目光锐利:“罗青带两个随扈,在夜里送白雲往南边出城,过金源桥向左行十里有一野渡口,会泊一只西下的商船,船资已付,你们四个只说是来京的行商,行至中途在恽州下船,凭信物自有人接应你等。”

    那叫罗青的侍卫严声领命。

    “呀,这鱼怕有两尺长了,近看怪吓人呢。”敞亭里,漱雪一时忘了宴明鸢的叮嘱,忍不住高声惊叹。

    宴明鸢忙竖起食指叫她禁声,在漱雪满面的疑窦中,耳畔继续传来裴珩的声音。

    “罗大夫嘴严可信,就请他瞧白雲的腿伤。”

    ……

    宴明鸢一面抛撒鱼食,一面凝神继续静听,可惜之后裴珩与幕僚议的都是朝堂诸事,再也没提过白雲的名字,宴明鸢对朝局知之甚少,也不感兴趣,但为防万一,仍用心记下。

    半个时辰后,书房中人陆续退下,那侍卫来请宴明鸢进去。宴明鸢回以淡笑,拾起桌上的梅枝,从容往前行去。

    漱雪有些不安,明明王妃折梅枝时还兴致高昂,怎得鱼喂到一半就垮了脸?她从前服侍过紫雨姑娘,紫雨姑娘同那书生钟情时,就会似王妃方才那般,忽喜忽悲,忽笑忽恼。

    念及此,漱雪猛然一惊,莫非王妃爱上了王爷?

    “你在门外候着。”

    走到离书房还有几尺距离时,宴明鸢一手抱梅枝,一手轻抚过鬓边的珊瑚缠金宝簪,淡声吩咐过后微笑着迈步进了书房。

    望着自家王妃窈窕的背影,漱雪继续天人交战。

    *

    “妾身来的可是时候?”

    清醇如泉的声音响起,将正望着案前白卷凝神的裴珩从苦思中唤醒,看到宴明鸢的刹那,裴珩的目光几不可查地一颤,宴氏爱穿鲜丽裳裙,却是头回穿赭石红,配上珊瑚头面,颇有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诗意。

    “王爷怎么不说话。”

    只怔了个神,宴明鸢已携梅枝走到近前,梅花的冷香混着木樨花香飘然而至,裴珩笑着轻畅了口气,一把挟住宴明鸢手腕,正欲将人扯坐到怀中,宴氏恼哼一声,后退几步避开了去。

    裴珩抓了个空,手臂收回支在膝上,手指有些寂寞的搓弄两下:“生气了?这几日我着实抽不出身。”

    “王爷为家国大事操劳,妾身怎敢。”宴明鸢一边说,一边挑拣着将梅枝插到瓶中。

    见她嘴上说着不气,却一直不肯转过身面对自己,裴珩不禁失笑,将念珠撂到案上后,他起身往宴明鸢身边走去,嘴里道:“若不是为这个,那——”

    他从背后将宴明鸢环抱住,声音暗昧,“那是还在怪我上次情急,不留神弄得狠了些。”

    “王爷休要胡说。”宴明鸢的脸霎时涨红,迅即伸手捂住裴珩的嘴,脸上又羞又恼,嗔道,“起先以为王爷霁月清风,是个一等一的正人君子,怎么这般促狭,专爱戏弄人。”

    裴珩用食指勾着宴明鸢下颌朗声大笑,另一只揽着细腰的手又收紧几分,目光灼灼落在宴明鸢脸颊上:“见王妃心情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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