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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穿了件绛色深衣,交领下露出大片雪色肌肤,乌黑的鬓发松松挽就,一绺发丝垂在胸际,发尾打着璇,极惹人瞩目,裴珩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看别处,只望着晏明鸢低垂着的眉眼,还有她耳垂上染的薄红。

    深夜相对,又恰在沐浴完衣裳不够正式齐整的时刻,他这位新王妃自然又羞又怯,裴珩好整以暇,瞧着宴明鸢慌乱的模样。

    几息之后,宴明鸢调匀呼吸,向后退了半步:“王爷,可要进来喝一杯?”

    伴随着话音,裴珩的目光往晏明鸢身后扫去,见一桌酒菜整整齐齐铺满小几,诧异之下不由得眼角带笑,方才那点暗昧烟消云散:“王妃既有雅兴,吾自奉陪。”

    晏明鸢的耳垂更红了。

    华京城以细腰为美,为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软腰肢,女郎们连暮食都不敢吃,如她这般夜宵摆满一桌的,恐怕是另类中的另类,可她才不在乎,并辩解道:“有吃有喝,咱们王府的日子过得多好呀。”

    裴珩迈步进屋,微笑道:“我也没说不好。”

    在裴珩身后,晏明鸢冲漱雪摆了摆手,这是不用她在屋里伺候之意,于是漱雪福身后拎着桌上的空食盒退下了。

    阑夜美馔,红袖对酌,裴珩转着扳指,这是他从未经过的雅事,作为华京有名的才俊,裴珩不染女色,屋里伺候的全是小厮,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更不是为正室守贞,而是裴氏有家训,为免兄弟阋墙,长子必须出自嫡房。

    裴珩大马金刀地坐下。

    进屋后,他没有了顾忌,目光毫不遮掩的在晏明鸢身上游离,什么君子端方,温良如玉,此刻尽可抛下了。

    晏明鸢心中一哂,男人果真都一样,憋不了太久。她一边腹诽,一边抬袖斟酒,侧脸在跃动的烛光下润泽莹洁,而裴珩在仔细瞧她的眉眼。

    另一边,漱雪提着食盒退至门外,忽发现食盒盖上有一抹灰烬,顿时心跳如擂鼓,强稳着合了门,方抬手揩去。

    食盒里藏着未燃透的纸笺,隐隐透出湖州证物,速探急报等字,正是方才那婢子递来的消息。

    *

    晏明鸢其实不叫晏明鸢,她从小用到大的名字叫徐明嫣,更不是忠安伯爵府家的嫡小姐,她来自金陵城郊,是青乐镇徐税吏家的长女。

    徐税吏嗜酒好赌,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赌输了喝醉了便拿妻小撒气,晏明鸢心惊胆战的活到十二岁,日子过得猪狗不如,直到那醉鬼酒后豪赌,将房契都输与人家后,她的命运迎来转机。

    徐税吏将她带到了牙婆面前,换了二十两银子。

    她被爹爹卖了。

    临别前徐税吏含泪发誓:“明儿莫怕,待我扳回本定来赎你。”

    晏明鸢怕的发抖,大喊:“爹爹,你一定要来,我想回家!”

    可徐税吏没有来。晏明鸢被转了几回手,辗转到了苏州,她习惯了新生活,无非是继续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

    直到谢安将她买下,他待她极好,认她做义妹,说她和他夭亡的小妹很像,她跟着他,从此就是她小妹了。

    狗屁,晏明鸢后来才知道,谢安买下她,只因她生的与忠安伯爵府的大姑娘一模一样,从一开始,她便被当做棋子培养。

    相信男人,只会在深渊里坠的更深。

    有此前训,当裴珩喝下荔枝酒,说他们夫妻荣辱系于一身时,晏明鸢只觉得好笑,但面上半分不显,羞色绯绯的应声:“王爷所言,妾身记下了。”

    她生得很白,肤色胜雪,此时霞色蔓延,像一枚多汁的樱桃。

    裴珩揉了揉指腹,该说的话终于都说了,他喉结滑动一下,耐着燥意道:“你过来。”

    谢安不是一个好人,他买下晏明鸢是为了顶替伯爵府大姑娘,自然不会真的将晏明鸢培养成大家闺秀,除了必要的技艺礼仪,他着人教了晏明鸢很多取悦男人的技巧。

    所以宴明鸢很清楚,这样深的夜,裴珩巴巴的来寻她,可不是为了说几句夫妻一体的场面话,她更清楚,此刻下颌低上一分,羞涩便更显一分,裴珩的燥意则会更深一分。

    欲拒还迎,欲说还休,没有男人不喜欢妻子初次的忐忑与慌张,那么,她便演得更真切些好了。

    “过来。”裴珩压着嗓重复一遍。

    晏明鸢蹙眉,面上是一派懵懂,却也听话的往前行了一步。

    二人贴近,那股木樨花香近在眼前,伸手可摘。

    裴珩洁身自好二十六载,虽未实践,但在交际场见识颇丰,成婚前又补看了避火图册等,一应流程他十分清楚。然而理论只是理论,裴珩僵着腰一筹莫展,只觉这事比断案更难些。

    见他箭在弦上又如此端着,晏明鸢几乎按捺不住笑意,她缓缓眨眼,精致的面庞在灯下露出纯良无辜的味道,晏明鸢故意拖长尾音,使话中带出些隐秘的撒娇意味:“王爷想叫妾身做什么呀?”

    女人特有的香味萦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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