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暗涌
    琉璃坊衙门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尽头,朱漆大门前两座石狮肃立,獠牙狰狞,与周围喧嚣的市井形成鲜明对比,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闻天语费力地拖着被捆得结结实实、依旧昏迷不醒的匪首,累得气喘吁吁,额上见汗,嘴里不住抱怨:"这厮看着精瘦,怎的这般沉!跟拖了头死猪似的!殷兄,江姑娘,你们倒是搭把手啊!"

    江霁影恍若未闻,步履从容,唯有清冷的目光扫过衙门前的石狮与紧闭的大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殷昼跟在她身侧,脸色依旧苍白,肩头的血迹在日光下显得愈发刺目,他闻言只是淡淡瞥了闻天语一眼,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与一丝调侃:"闻阁主方才在矿洞中身手矫健,此刻怎的连个人都拖不动了?莫非是...被那蛛网吓软了腿?"

    "你!"闻天语气结,正要反驳,衙门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按着腰刀的衙役验过殷昼递上的、边缘磨损的玄铁令牌后,脸色一肃,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将三人引至一处安静偏僻的偏厅等候。

    偏厅陈设简单,几张酸枝木椅,一张茶几,墙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木头陈旧的气味。不过片刻,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容精干、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正是琉璃坊负责刑名案件的赵主簿。

    "严巡察!"赵主簿拱手施礼,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尤其在殷昼肩头那片暗红的血迹和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诸位在城西废弃矿区遇袭,下官闻讯甚是担忧。这二位是...?"

    "江霁影江姑娘,一位鉴形师。闻天语闻阁主,听风阁之主。"殷昼声音平稳,简单介绍,略去了江霁影的真实身份与闻天语的消息贩子本质,"我们在城西废弃矿区深处,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匪窝,擒获匪首一人。那里似乎与近期琉璃坊及周边多起矿工失踪案有关,现场还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赵主簿脸色微变,立即挥手命两名健壮衙役将依旧昏死的匪首押下去,严加看管。当他看到江霁影取出的那卷绘制在特殊纸张上的精密机关图纸,以及那封带着千机城私印的火漆密信时,额角不禁渗出细密汗珠,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微颤:"这、这图纸的制式,还有这印记...是千机城核心工坊流出之物...这..."

    "正是。"殷昼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力度,"此事牵涉甚广,背后恐怕另有乾坤,已非琉璃坊一地能独立处理。还请赵主簿立即加派人手,彻底封锁城西矿区,禁止任何人出入,并速将此事详情,连同这些证物,加急上报州府,务必直达...巡察司总部。"

    "下官明白!明白!"赵主簿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连连点头,小心谨慎地将图纸和密信收入一个特制的木匣中,贴上封条。

    趁着闻天语凑上前,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向赵主簿描述矿洞中的重重机关、诡异蛛网以及如何“英勇”擒获匪首的惊险遭遇时,殷昼缓步走到偏厅的雕花木窗边。午后的日光透过繁复的窗格,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失而复得的九灵鬼工球。昔日流光溢彩、仿佛内蕴月华的圣物,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明珠,表面那些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的层层雕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翳覆盖,只在阳光特定角度直射时,才能隐约看到最内层那些若隐若现、流转不息的古老月华符文,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很奇怪,是不是?" 江霁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声音依旧清冷如雪水,目光却紧紧锁在鬼工球上,带着探究与一丝深藏的痛惜。这是她族中圣物,如今却灵光泯然,她心绪难以平静。

    殷昼指尖轻轻摩挲着鬼工球冰凉细腻的表面,感受着其中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游丝般的月华之力波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确实古怪。按理说,此等圣物自有灵性,能与同源之力共鸣,不该如此...沉寂,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或压制了。"

    他忽然顿住话语,摩挲的指尖在鬼工球某处极其细微、几乎与雕刻纹路融为一体的划痕上停留。那划痕看似是无意中的磕碰,但其走向和深度,却恰好精准地破坏了表层一个维系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看来,是有人在刻意压制它的灵性。"殷昼抬眼,目光与江霁影对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凝重无比的眼神。是谁?目的何在?

    就在这时,偏厅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和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几个穿着千机城特有短褂服饰、身上还带着机油味的工匠,抬着几个沉甸甸、贴着封条的檀木箱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团团、笑容可掬的胖管事,远远便朝着赵主簿拱手:

    "赵主簿安好!您急着催要的这批溟晶到了!都是刚从库里挑出来的上等货色,灵力充沛,保证符合您修缮水道阵法的要求..."

    话说到一半,那胖管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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