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殷昼的手,准确地说,是他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鬼工球。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见了鬼一般,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这、这是...!"他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鬼工球,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贪婪,死死盯着,近乎失态,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殷昼不动声色地将鬼工球收回袖中,宽大的袖袍掩去了圣物的痕迹。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直视那胖管事:"怎么,阁下认得此物?"
"不、不认得!绝对不认得!"胖管事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弯腰捡起账本,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眼神躲闪,不敢与殷昼对视,"小人只是...只是觉得那物件甚是精美,从未见过,一时...一时失态,惊扰了各位大人,恕罪,恕罪!"
他再不敢多停留片刻,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快速与赵主簿交接完手续,便带着手下工匠,近乎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赵主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打圆场:"让诸位见笑了。这是千机城派驻在此,协助官府修缮维护地下水道阵法的墨家外门管事,姓钱,为人一向...还算稳妥,今日不知怎的..."
"墨家..."殷昼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却幽深地投向窗外那钱管事远去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衙门照壁之后。
所有证物交接完毕,手续办妥,三人走出衙门。夕阳已然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彼此交错重叠,仿佛预示着前路难分难解的纠缠。
"接下来去哪?"闻天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酸痛的筋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折腾这大半天,又是机关又是匪徒的,小命都快去半条了!总算能找个地方好好歇歇,吃顿热乎饭了..."
"流火郡。"江霁影望着天边那轮渐沉的、如同熔金般的落日,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如铁,"所有的线索——图纸、密信、溟晶、熔心炉——都指向那里。我们没有时间耽搁。" 圣物灵光被抑,阴谋指向熔心炉,她必须尽快赶去。
殷昼袖中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枚灵光黯淡的鬼工球,感受着其中微弱却依旧存在的、与他力量本源隐隐相斥的月华波动。当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球体最核心的那一点时,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金色流光,竟在球体最深层的月华符文之下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是啊..."他轻声应和,目光掠过江霁影坚毅的侧脸和闻天语耷拉的肩膀,最终投向流火郡的方向,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难明、复杂深沉的光芒,"是该去流火郡了。想必...那里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