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太阳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控制熔心炉,难道是想炼化整个流火郡的地火之力?这...这简直是疯了!"
殷昼的目光掠过图纸上那些精密的能量回路,修长的指尖在"流火溟晶"四个字上停顿,眸色深沉如夜:"恐怕不止如此。溟晶性至阴,能容纳极阳;地火性至阳,暴烈难驯。若以太阳真火为引,强行将二者熔炼合一..."他未尽的话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人脊背生寒。那将是一场足以颠覆山川、焚尽城池的灾难。
江霁影沉默不语,指尖月华之力微微流转,忽然抬手,清冷的眸光投向洞窟深处一条被阴影笼罩的岔路。一缕微光自她掌心溢出,指向那里:"有新鲜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还有...极其细微的机关齿轮转动的痕迹,能量残留比外面更清晰。"
这条岔路入口狭窄,被几块看似天然崩塌的巨石半掩着,若非刻意感知,极易忽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犹豫,循着痕迹鱼贯而入。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人工开凿的痕迹愈发明显。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深渊。空气中原本的土腥气被越来越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某种类似机油的刺鼻气味取代,脚下的地面也变得平整了些,显然经常有人走动。
"等等。"走在最前的殷昼突然停下,抬手拦住了正要迈步向前的江霁影。他的目光锐利,落在前方地面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极细的金属丝线上。"牵丝引,很古老的机关术。"
他小心地俯身,并未触碰那丝线,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旧铜钱,指尖微弹。铜钱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触碰到那根细线。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颤音响起。刹那间,两侧看似天然的岩壁猛地弹出数十个黑黢黢的孔洞!
"嗖嗖嗖——!"
淬着幽蓝光泽的箭矢如同被惊扰的毒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密集地倾泻而出,瞬间封死了前方所有空间!箭簇撞击在岩石上,迸射出点点火星,那蓝汪汪的光泽一看便知淬了剧毒。
"后退!"江霁影清叱一声,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同时袖中寒光连闪,数枚淬着冰魄寒气的银针疾射而出,精准地击落了射向几人面门的数支毒箭,针尖与箭簇碰撞,发出叮叮脆响。
闻天语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脸色煞白,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娘诶...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
第一波箭雨稍歇,通道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余下箭矢尾羽微微颤动的细响。
殷昼似乎因方才急速后退而牵动了旧伤,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微晃,竟是一个踉跄,看似要向前扑倒。江霁影离他最近,下意识便伸手欲扶住他的手臂。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刹那,却见殷昼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色——
"小心头顶!"
他低喝出声!
几乎是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机括转动声!一张布满森寒倒钩、边缘缀着重物的铁网,如同捕食的巨蛛,当头罩下!而两侧岩壁,第二波更为密集、角度更为刁钻的箭雨也已袭到!上下左右,几乎无处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殷昼仿佛是因为站立不稳,脚下又"恰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旁边的江霁影撞去!这一撞的时机和力道都巧妙到了极致,恰好将江霁影从铁网笼罩的核心范围推开,让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兜头罩网。
但他自己,却因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完全暴露在了第二波箭雨的覆盖之下!
"殷昼!"江霁影惊呼出声,来不及细想,反手挥出一道凝练的月华屏障,试图为他阻挡。月华如练,扫落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三四支毒箭角度过于诡异,擦着他的手臂和腰侧飞过,瞬间划破了衣衫,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靛蓝色的劲装。
躲在不远处巨石后的闻天语,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得分明,殷昼在箭雨中看似狼狈地闪避,步伐凌乱,但那些致命的箭矢却总是险之又险地与他擦身而过,最危险的一支甚至只是擦破了他颈侧的衣领,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线,并未伤及要害。这种"运气",好得有些过分了...
闻天语眯了眯眼,盯着殷昼那新增的、血流不止的伤口,喃喃自语:"这运气...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心中疑虑的种子开始萌芽。
所有的机关动静终于彻底停止,通道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石气息。
殷昼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新旧伤□□织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他抬起未受伤的手,抹去溅到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