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误再误】
    【你愿意。】

    你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他,像溺水者抓住抛来的救生圈。康斯坦丁轻而易举地包住你的指节,稳稳托起你颤抖的手臂。

    “我以造物者之名——”

    【智商鉴定失败。】

    【意志鉴定失败。】

    康斯坦丁开始念咒。

    声音在病房四壁间回荡,每个音节都让烟雾颤抖。

    一股类似雷电过后的臭氧味弥漫开来,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形成一种奇特而洁净的味道。

    他动作的力道牵扯到深埋在你体内的注射针,你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等待熟悉的疼痛席卷而来——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刺痛尚在形成途中就诡异地消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鲜红的针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压力增加,自控小幅度减少。】

    “——以人类之血,速速退散!”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病房内盘踞的异样感应声溃散。

    灯光停止闪烁,稳定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康斯坦丁松开与你紧握的手,随手将你身上那些碍事的输液管、电极片拔掉,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亲爱的,下床试试。”

    “……下床?”

    你感到难以置信,“医生说我还没有恢复,况且……”

    康斯坦丁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叼在唇间。不过他没点燃:“医生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体愈合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吗?”

    你迟疑地摸了摸腿上的石膏,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康斯坦丁转身开始收拾他的东西——如果那能算收拾的话。他只是把散落在沙发床上的古怪物品扫进他的外套口袋——那是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扭曲匕首。

    你深呼吸,再一次抓住康斯坦丁递过来的手。

    石膏包裹的腿部传来阵阵钝痛,却奇迹般地支撑住了你的重量。当脚底触到冰冷的地面时,你们交握的手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传来灼痛。

    “手……”

    你皱着眉嘟囔一声,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康斯坦丁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烟草的颗粒感,指尖凉得不可思议。

    他收紧了手指,稳稳禁锢住你的挣扎:“忍一忍——能走吗?”

    你点头。

    失去右手后,你很难保持行走节奏间的平衡,只能让康斯坦丁半拉半扶着你向前。

    他领你走出病房的过程顺利得令人不安。没有值班护士的询问,没有巡房医生的阻拦,前台空荡无人,只有墙上那台老旧电视机兀自闪烁着雪花噪点。

    整座医院静得可怕,只剩下你们二人的脚步声在长廊回荡。

    【意志困难鉴定失败。】

    【压力大幅度增加。】

    你攥紧康斯坦丁的衣袖,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心头鼓动。

    “等等……”

    康斯坦丁一把拉开医院大门。刺眼的日光让你瞬间失语——

    医院大门外,人群像潮水般拥挤在路中央,警笛长鸣,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无数台相机对准了医院出口。一道刺眼的闪光划过,你在反光的表面上瞥见自己惊恐扭曲的倒影。

    康斯坦丁用风衣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和你无关。”

    你们艰难地穿过喧嚣的人潮。记者尖锐的追问、警察的呵斥、快门不停的咔嚓声,所有噪音混成一片令人晕眩的漩涡。

    在这片混乱中,你几乎是被他拖着前进,石膏包裹的腿不时撞上拥挤的人群。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你喘息着问,声音在嘈杂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你们走离喧嚣的人群,走远了医院,最终站在一条破败却繁华的街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菌混杂的陈旧气味。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推开其中一扇门,你们步入其中,进入了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宽敞空间。

    你的脚踩在软烂的地毯上,每一步都深陷下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几缕光线从天花板的破洞斜射而下,灰尘飘落、在其中飞舞。

    你眯起眼适应着昏暗,逐渐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布局——阶梯式的座位,高起的平台,深红色的幕布半垂着,边缘已经破损发黑。

    就在你试图辨认更多细节时,目光突然被舞台中央的一个轮廓锁住了。

    那是一具尸体。

    它仰面躺在舞台地板上,恰好被一束从天花板破洞投下的光线照亮。尸身腐烂程度严重,肌肤蜡黄中泛着青灰,但你仍能辨认出那是个年轻男性。

    更加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胸腔被整个撕开,肋骨向外翻折,内脏萎缩发黑,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爆破了一般。

    【意志困难鉴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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