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声变响了,不过你没理他,自顾自地扒着他的领口去看他的胸膛。
尽管罗宾现在很需要安慰,但更重要的是弄明白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意志鉴定失败。】
【压力、创伤大幅度增加,自控大幅度减少。】
你所有表情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抹平,只剩下纯粹的、空无一物的震骇。
无数飞虫的坚硬甲壳和节肢轮廓清晰地凸显在罗宾皮肤之下,仿佛他整个人是一个填充着虫群的肉袋。细如发丝的虫足扎进肌肉,随着集群的蠕动轻微地拉扯着他的皮肤,形成你所触摸到的那种涟漪。
罗宾低头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这么近的距离下,你轻而易举地看清了他的脸——罗宾的眼眶、鼻腔和耳道被一种灰白色的物质封堵,随着他呼吸的活动起伏而微微脉动。
【体质鉴定成功。】
【压力、创伤大幅度增加,自控大幅度减少。】
你想说话,但是罗宾就着这个姿势、蛮横地咬开你的喉咙。他用非人的力量将你的头颅死死固定,视野被粗暴地拧向一旁,颈骨发出连串脆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也许是韧带,也许是椎骨。
紧接着,相似的碎裂声从脚踝处传来,然后是大腿——你清晰地感知到骨骼在压力下断开,下半身像突然被抽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垂落在地。
你不再能控制你的身体,它变成了一具破损的、仍在抽搐的肉。
罗宾似乎满意了,喉咙深处发出轻柔而黏腻的咯咯声,像某种动物。他重新俯向你裸露的颈侧,开始锉磨起你尚未完全断裂的血管和肌肉。
人类的牙齿并非利刃,只能依靠持续的左右拉扯分离纤维。你的肌肉组织被摩擦、扭曲、不堪重负地断裂,发出湿漉漉的“嗤”的一声,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溅上你们款式近似的衣服。
无比熟悉的铁锈味。
你瘫软在罗宾的手脚间,无法发出预想中的惨叫、或者呻吟。咽喉的破损让所有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每次抽动都从体内涌出更多的血沫。
痛苦早已超越了疼痛本身,一种极致的荒谬与绝望攫住了你。
——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听觉变得诡异而敏锐。近在咫尺的咀嚼声、撕扯软组织的湿滑声、你自己喉咙里不间断的漏气声……所有这些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作呕。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嘶喊,那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不清,你已无法分辨那是真实还是濒死的幻觉。
冰冷的麻木感,开始一层一层裹挟上来,像潮水淹没你残存的意识。
【意志鉴定成功。】
【体质鉴定失败。】
【压力、创伤、疲劳大幅度增加。】
大量失血让你对分秒的感知变得模糊而遥远。
昏昏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你的肩膀,将你从混乱的黑暗中拖了出来。接着,更多的手伸了过来,扶住你的背、你的手臂。
刺目的强光透过眼皮扫过你的眼球,耳边是交错的人声:
“……醒醒……”
“紧急止血……血氧饱和度……”
“……血压太低了!吸引器……”
高频闪烁的红蓝光,尖锐的警报声。巨大的重物压在你的颈部和胸口。
你的意识在深处拼命挣扎,身体却如同被浇筑在混凝土之中,动弹不得。
“继续……”
“……清创……稳定……”
那些声音渐渐从混沌中浮现出轮廓,你开始能分辨出不同的音色——低沉的嗡鸣、轻柔而迅速的脚步、急切的指令。
冰冷的液体擦拭过你的皮肤,短暂的凉意划过,随即被深处的剧痛取代。
你想睁开眼,眼皮却不听你使唤。
过了很长时间,你开始感知到身下颠簸和轻微的移动。
【意志鉴定成功。】
【体质鉴定成功。】
【压力、疲劳大幅度增加。】
你不停地尝试着用力,在无数次失败后,你终于获得了一半的成功——你的右眼眼皮微微颤动,掀开了一条缝隙。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你似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塑料管,右半边身体裹着大片纱布,双腿打上了石膏。
……获救了?
借着透进眼睛的这点光,你找回了你的一些思维。
在你们刻意掩盖行踪的情况下,谁能这么及时地赶来?
——真是幸运。
你还以为你会死在那里,不过既然你没死、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