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萧夜痕熟稔地翻动肉串,将烤得最嫩的部分递过来,眼神坦荡得像山间的溪流,便也渐渐放下了芥蒂。他剑术精湛,却不擅这些野外生计,只能在萧夜痕外出时,负责守在洞内,清理火堆,或是打坐调息。
这日午后,雾稍散了些,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萧夜痕不知从哪里寻来些草药,正坐在火堆旁捣鼓,谢临渊则靠在岩壁上,摩挲着腰间那半块玉佩。
玉佩的边角已被摸得光滑,玉质温润,只是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它有些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这玉佩对你很重要?”萧夜痕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他抬眸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捣药的石杵。
谢临渊指尖一顿,点了点头:“是我记事起就带在身上的,或许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他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只知道是师尊在昆仑山下捡到他,带回宗门抚养。
萧夜痕“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捣药,语气却轻了些:“我也有件类似的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魔纹,边缘处有个小小的缺口,“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说能在危急关头护我一命。”
谢临渊看着那块令牌,与自己的玉佩截然不同,却同样承载着念想。他忽然想起一事:“那日在玄冰崖,你说我的剑骨能克那些反叛者,为何?”
萧夜痕将捣好的草药敷在手臂的旧伤上,闻言动作微顿:“魔界的反叛势力修炼的是‘蚀灵魔功’,靠吞噬生灵灵力壮大,与我的功法同源,却更阴毒。而你的花魂剑骨,天生蕴含至纯至寒的灵气,正是这种魔功的克星。”他抬眸看向谢临渊,“就像……冰能克火。”
谢临渊若有所思:“那你的魔功……”
“我的功法虽也能吞噬灵力,却需以自身魔气为引,可控。”萧夜痕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可他们不这么认为,只当我是与他们一样的怪物。”
谢临渊沉默了。怪物?他又何尝没被这样看待过。
“对了,”萧夜痕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正是那日在溪涧捡的那块白石英,“这个还你。”
谢临渊接过来,那石头被萧夜痕揣了几日,带着些体温,阳光下依旧剔透如冰花。他指尖摩挲着石头的纹路,忽然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本就不该是敌人?”
萧夜痕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难以掩饰的光亮:“你想说什么?”
谢临渊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将石头放在一旁:“没什么。只是觉得,仙魔之别,或许并非如宗门所说那般绝对。”
萧夜痕望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很好。”
傍晚时分,萧夜痕外出觅食未归,谢临渊有些不安。他走到洞口,神识外放,却被迷踪林的浓雾阻挡,只能隐约察觉到远处有灵力波动,似乎还夹杂着魔气。
是反叛者追来了?
谢临渊握紧寒川剑,正欲出去寻找,却见萧夜痕踉跄着跑了回来,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你受伤了?”谢临渊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是我的血。”萧夜痕喘着气,将怀里的猎物扔在地上,“是那些反叛者,他们找到迷踪林了,就在西边,离这里不远。”
谢临渊心头一沉:“我们怎么办?”
“走。”萧夜痕咬牙站起身,“往东边走,那里有座废弃的祭坛,或许能暂时避开他们。”
两人不敢耽搁,收拾了简单的东西,立刻动身。萧夜痕显然伤势不轻,脚步有些虚浮,谢临渊便扶着他,借着月光在林间穿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萧夜痕忽然停住脚步,脸色凝重:“他们追上来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魔气波动。谢临渊回头,只见数道黑影已穿过雾气,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正是那日在玄冰崖见过的黑衣人。
“少主,这次看你往哪跑!”黑衣人冷笑,目光扫过谢临渊,“还有这个昆仑道士,正好一并解决!”
萧夜痕将谢临渊护在身后,魔气再次爆发,却明显比上次虚弱了许多:“有我在,别想动他。”
“就凭你?”黑衣人嗤笑,“你的本源魔气在上次已损耗大半,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说罢,他挥手祭出数道魔刃,直取萧夜痕要害!
萧夜痕勉强抵挡,却因力竭,被一道魔刃擦过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袍。
“萧夜痕!”谢临渊惊呼,挥剑上前,肩窝处的冰花骤然绽放,寒气凛冽,逼退了靠近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