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崖上客,寻常少年衣
    萧夜痕走后的第三日,昆仑墟的雪总算歇了。

    晨曦像揉碎的金箔,铺满玄冰崖的积雪,谢临渊立于崖边练剑。寒川剑划破晨雾时,带起的气流卷着残雪旋成白弧,剑势行云流水,剑意却比往日沉敛——那晚之后,指尖灵力流转时,总会不受控地想起那道突兀的魔气,想起萧夜痕指尖悬在冰花前的瞬间,更想起剑骨里那缕稍纵即逝的暖意。

    “寒川归鞘需凝气于腕,你这收尾泄了三分力。”

    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临渊收剑转身,见是执法长老玄阳子,忙拱手行礼:“临渊知错。”

    玄阳子须发如霜,目光却利如鹰隼,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三日前前殿议事,你为何迟到?”

    谢临渊垂眸:“弟子在石室练剑,听闻传唤已尽力赶去,是弟子疏忽。”他没提萧夜痕——昆仑对魔族的憎恶刻入骨髓,若说与魔修有过接触,哪怕是对方单方面闯入,也只会坐实“不祥”的罪名。

    玄阳子冷哼一声,视线落向他手腕:“听说你剑骨又有异动?”

    谢临渊一怔,才想起那晚冰花显形时,许是被巡逻弟子窥见了。他刚要解释,却听玄阳子续道:“昨日宗门卜算,言昆仑近期恐有魔气侵扰,源头直指西北——那正是玄冰崖的方向。”

    话里的暗示昭然若揭。谢临渊攥紧寒川剑柄,指节泛白:“长老明鉴,弟子从未与魔族有染。”

    “是否有染,非你一言可定。”玄阳子拂袖,语气冷硬如冰,“你这花魂剑骨本就异于常人,若真引来了魔族,便是昆仑大罪。从今日起,罚你禁足玄冰崖,无令不得外出。”

    不等谢临渊辩驳,玄阳子已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雪地,留下一串深痕如刻。

    崖边只剩谢临渊一人,晨风吹起衣袂,寒意刺骨。禁足么?其实与往日也无甚不同,不过是将那些若有似无的排斥,变成了明晃晃的禁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因常年握剑生着薄茧,指尖却依旧冰寒。

    这时,石屋方向传来轻响。谢临渊警惕望去,见一个灰布短打的少年蹲在屋前石阶上,正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什么。

    少年闻声回头,露出张清秀的脸,眉眼弯弯带着怯意:“是……谢师兄吗?我是新来的杂役阿夜。管事说这石屋许久没人打理,让我来清扫。”

    谢临渊皱眉。昆仑杂役都有固定去处,玄冰崖偏僻,从未有杂役来过。他刚要盘问,却见少年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半块温润的玉佩。

    “师兄这玉佩真好看。”阿夜凑近些,语气带着真诚的好奇,“我家乡也有类似的玉,只是没这么透亮。”

    谢临渊指尖拂过玉佩,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对着少年坦荡的目光,竟生不出多少戒备:“不必清扫了,这里我自己打理便可。”

    “那怎么行?”阿夜执拗地蹲下身,抹布擦过之处,冰层应声消融,露出青灰色岩石,“管事说要擦得能照见人影呢。”

    谢临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少年手指接触冰面时,竟没有常人的瑟缩,反而带着奇异的暖意,连周遭寒气都淡了几分。

    “你不怕冷?”

    阿夜回头,嘿嘿一笑:“从小在山里长大,皮糙肉厚,这点冷算什么。”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油纸包递过来,“师兄尝尝?今早从伙房讨的烤饼,还热着呢。”

    油纸包递到面前时,麦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漫过来。谢临渊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自入昆仑,除了师尊,从未有人这般自然地与他分享食物。

    烤饼温热,咬在嘴里带着朴实的甜,暖意滑入胃里,竟让空了许久的腹中泛起久违的安稳。

    “好吃吗?”阿夜睁着眼睛看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兽。

    谢临渊点头,嘴角难得带了浅淡笑意:“多谢。”

    接下来几日,阿夜每日都会来玄冰崖。有时送柴禾,有时带新采的草药——他说懂些粗浅医术,见谢临渊指尖常年冰凉,便采了驱寒药草,放在石屋窗台晾晒。

    谢临渊起初还有戒备,渐渐便习惯了这少年的存在。阿夜话不算多,却总能在他练剑歇息时递上热茶;会在他对着冰花发呆时,安静坐在一旁用树枝画奇奇怪怪的符号;会在他被同门冷言嘲讽时,突然跳出来,用不洪亮的声音反驳:“谢师兄人很好,你们不许乱说!”

    那日几个外门弟子路过,见谢临渊独自练剑,便讥讽他是昆仑“冰煞”,迟早引来大祸。阿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涨红了脸与他们争执,被推搡在地时额角疤痕都泛红了,却仍梗着脖子瞪人。

    谢临渊扶起他,指尖触到他手肘的擦伤,心里竟涌起从未有过的怒意。他看向那几个外门弟子,目光虽淡,却带着剑骨里的凛冽:“滚。”

    那几人被他眼神震慑,悻悻离去。

    阿夜揉着胳膊,反倒安慰他:“师兄别气,他们就是嫉妒你剑练得好。”

    谢临渊看着他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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