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
    秋季

    林家小院里种的柿子树落黄,掉下的叶子像蝉脱去的残壳蜷缩在地上,一阵风吹来已是丝丝凉意入袖,走时还不忘带走原本的枯叶。

    菊花盛开,一个美人坐在满园的菊花中,忙着采摘花瓣去酿重阳酒,那美人今日换上略有些厚重的黄色短袄,身下被菊花围着,花团锦簇,远处看不过油泥般醒目黄的红的协调,画中的人正努力够着右手边离得不远的白菊,白的一团纱缠在那里,美人芙蓉面清丽异常。

    林蔓蔓摸着手里丝润的清香的花瓣,心绪却不似表面上那般宁静,距离那日离的有一段时间,这丞相好像避嫌一般再没见过,也无半点消息传来,临走时抛下的那一团疑问还在她的心头。

    重来一世,要讲自己还会有多期望,有哪家儿郎如说书人口中一般,犹如神兵,从天而降,几次救她,她的年纪再做这样的梦恐怕不太可能。

    但这人几次三番地救她,虽然有多次她自己也能处理,可是为自己这样做,还是难免有些动容。说到底不过敬重他为人,她这样想着,一时心乱。

    她这样想着,手上把花瓣放好,封好了红陶,安心地放在阴凉的角落,又将手上的污泥用泉水洗净,从门外跑过来身穿青葱短袄的小丫头,满心欢喜地讲:“马车备好了,小姐,我们走吧。”

    她也笑着点点头,坐上马车。

    回到酒坊,今天恰好就是重阳,往年的酒卖的很好,按照这个银子进账的数,比不得那几家较大的酒坊,但作为刚出的酒坊这个成果她也是相当满意的,能负担的另租一家酒楼,对着一楼忙活的王妈妈点点头,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犹亲戚一样,今天她却神色紧张,吞吞吐吐地讲:“楼上有两位客人在等你。”

    “一位是宋老夫人,一位是当今丞相。、

    林蔓蔓一听捏紧了金丝裙角,选择先迎着宋老夫人,宋老夫人就呆在最旁边,坊里的刘妈还在劝宋老夫人:“我们主家一向是不打来这里看的,要不您先回去吧,等到夫人回来的时候再来,也不迟。”

    宋老夫人上身团花湖绿袍,下身白裙,几个月不见,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怕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林蔓蔓明白不是有大事,宋老夫人是不会过来的,也快步靠近,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不知道老夫人来了,有什么事”。

    老夫人捏着帕子用力地抹着眼泪:“这些天湘君这孩子干的太不像话,还要告你,我当时想拦也拦不住,回来后便叫人又把关了进去,绿娘就是先前我们在太守府见到的那位,这几日更加不消停,吵着要休书,搬回太守府。那日又为这吵了起来,我路过竟看见,湘君他打了绿娘一巴掌,两人拉扯,绿娘哪里经得住,两个人争吵,绿娘便病倒了。后来,宋湘君又跟着大伯染了一些嫖赌的毛病。宋家是完了。”

    林蔓蔓从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听了这些话,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知道他心冷却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上一世她被害的家破人亡,如今一切颠倒了过来,还是尝试着开口:“老夫人,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宋家的人了,你和我讲这些,我也做不得宋湘君的主。”

    老夫人也明白她的想法,这才开口,露出一个比先前还要难堪的表情,颤抖着道:“孩子还留在宋府,一个病人,一个小孩,我知道你今日酒坊干的不易,从小小的铺子到今天,原来的店是你的心血,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按理来讲是不该求着你把店留给我们的,可是眼下这孩子母亲病了,父亲入狱,只剩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在地里面讨点东西吃,还能撑几年呢。”

    老夫人讲到最后,已是眼泛泪花,林蔓蔓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看到那双眼睛她就想起父亲临走时,她上一世快要去世前的心情,那个时候她也像现在这般走投无路,曾经的风光一日全无,她祈求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得到了。

    林蔓蔓想起自己在庙里失去的那个孩子,她的身下一片血污有些苦涩,定定心神,点头同意了,并讲到:“原本就有你们宋家人的钱在里面,我要是全拿走也不合适,留给那个孩子吧。”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激动万分:“并讲林蔓蔓的好心她们会记得,从前被你父亲在路上救过一回,眼下你又救了我,林小姐你让我如何感激你才好。”

    林蔓蔓扶着要向她跪拜的宋老夫人,讲:“不要把店卖掉就好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让宋老夫人提防着那两个人,宋老夫人都一口答应了。

    送完了送老夫人的马车,林蔓蔓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让邬昭台等了许久,一拍脑壳才想起来。

    房间门口,眠竹就在一旁守着也不进去,她有些尴尬赶紧敲门得了首肯,就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还是那一股淡淡的香味,檀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沉郁厚重,邬昭台抬眼看着她笑道:“你倒是有胆量的很,让我这个丞相也过来等你,你今日是见了何等贵客,莫不是哪个宫里的娘娘。”

    林蔓蔓老实答了,眼下她在这人眼里安心扮演懵懂无知的形象,抬眼看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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