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扫帚上,看着伊芙低头摆弄她那把光轮1005的绑带,詹姆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昨晚想的新战术。
阳光有点晃眼,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是镀了层浅金。
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球场入口时,我几乎立刻就站直了身体。雷古勒斯,他来这里干什么?斯莱特林的训练场可不在这边。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混杂着暑假里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留下的隔阂和失望。我大步上前,下意识地挡在了伊芙和他之间,像一堵隔开两个世界的墙。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带着我自己都厌恶的尖锐,“没记错的话,斯莱特林的训练场在另一边,还是说你们终于蠢得连自己球场都分不清了?”
他下颌绷紧,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令人恼火的平静模样,越过我看向伊芙。“我不是来找你的。”他说,“伊芙,我有话跟你说。”
伊芙绕过了我。她总是这样,对谁都带着那份该死的、多余的善意。
她像是揣着一捧温暖的火焰,却不分对象地试图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看着她走向雷古勒斯,听着他压低声音说什么“埃弗里他们想对你们做些什么”,建议检查扫帚。
詹姆在旁边炸了毛,骂骂咧咧。我却只觉得讽刺。提醒?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布莱克家的人最擅长这个。
“哈!小心?”我在他转身时冷笑出声,话语像淬了毒的冰棱甩出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精心策划?说不定检查的时候才会触发什么恶咒呢!”
我看到他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很好。
“西里斯!”伊芙拉住我的手臂,蓝眼睛里带着不赞同,“他是来帮我们的!”
“哦?我可没看出来。”我讥讽道,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她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他?
我烦躁地抓过她的扫帚开始检查,仿佛那些纠缠的枝条是我此刻混乱心绪的具象。
“你弟弟居然会来提醒我们?这感觉也太奇怪了。”詹姆一边检查自己的扫帚一边嘟囔。
“他不是我弟弟。”我下意识地打断他,随即又一阵愣神。
看着伊芙还在望着雷古勒斯离开的方向,一股莫名的难受涌上喉咙。
我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熟稔。她为什么总是对雷古勒斯,对我这个沉沦在黑暗中的弟弟,投注那么多的关注与善意?
“伊芙啊伊芙,你这同情心泛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忍不住把火气撒到她身上,语气里的酸意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怎么面对这些稍微长得好看点的,你就这么包容?”
詹姆那家伙在旁边噗嗤笑了出来。伊芙则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又犯病了?”
我冷哼一声,继续跟手里的扫帚较劲。她不懂,她根本不懂布莱克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不懂那些隐藏在优雅表象下的肮脏算计。
我只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伤害可能来自我那看似改邪归正的弟弟。
扫帚没问题,但我们都没了训练的心情。
夜晚的天文塔冷得要命,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需要这冷,需要这空旷。仿佛只有在这里面对着无垠的星空,我才能稍微喘口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雷古勒斯离开时那沉默隐忍的背影,还有我那些刻薄得像匕首一样的话语。它们与更久远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那时候,雷古勒斯还是个会跟在我身后,用软糯嗓音甜甜喊着“哥哥”的小小的身影。
记忆如同泄闸的洪水,猛地将我卷回七岁那年。那是我第一次成功溜出格里莫广场12号那座阴森的囚笼。
像一只挣脱锁链的猎犬,我在陌生的街道上疯跑。麻瓜小孩的皮球、会发光的橱窗、空气中飘着的油炸食物香气——所有一切都让我着迷。
我和几个麻瓜男孩在广场上追跑打闹了一下午,他们教我玩一种叫“跳房子”的游戏,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格子。我学得很快,赢了好几次,他们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哥们儿”。
那感觉真好。比挂在墙上的家谱好,比母亲没完没了的纯血统训诫好,比阴冷的、满是狐媚子蛋霉味的老宅好一千倍。
黄昏时,我带着一身尘土和前所未有的快乐溜回门口。克利切那双灯泡似的眼睛在门缝里一闪,我就知道完了。
母亲站在门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她甚至没问我去了哪里,那条细长的、嵌着宝石的魔杖已经挥了起来。
“钻心剜骨——”
疼痛像烧红的烙铁钻进骨头缝里,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求饶,求饶只会让她更兴奋。
“肮脏的泥巴种…玷污布莱克高贵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