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被扔进了地牢。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这里又潮又冷,只有高处一个小栅栏窗透进点月光,能看见蜘蛛在墙角结网。
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两百下……外面传来沃尔布加尖利的咆哮,大概是在训斥雷古勒斯不许学他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小身影溜进来,是雷古勒斯。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眼睛在黑暗里湿漉漉地反着光。
“西里斯……”他小声叫我,带着哭腔。
“你来干什么。”我声音沙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
他把布包塞进我手里,是克利切做的牛肉馅饼,还温着。“我偷偷让克利切给你做的…”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你…”他吸了吸鼻子,借着月光看见我手臂上被咒语擦过的红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看着他啪嗒啪嗒掉眼泪,我心里那点倔强突然就软了。
我接过馅饼掰了一半塞给他:“哭什么,又死不了。”
雷古勒斯接过馅饼,却没吃,只是用袖子使劲擦眼泪:“可是很疼……”
“习惯了。”我咬了一大口馅饼,含混地说,“听着,小雷尔,外面没那么可怕。麻瓜小孩…他们人挺好的。”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可是母亲说……”
“她说的都是狗屁。”我打断他,抓住他的肩膀,“你该亲眼去看看,雷尔。街上有会唱歌的铁盒子,小孩玩的球能弹那么高……”我努力比划着,想让他明白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
雷古勒斯茫然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理解不了,他被那座阴宅困得太久了。
“下次……”我压低声音,“下次我带你一起溜出去。”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拼命摇头。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
地牢里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月光透过小窗,在石板上投下一小块亮斑。
“你看,”我指着那束光对雷古勒斯说,“像不像一把钥匙?”
他困惑地眨眨眼。
“总有一天,”我盯着那束光,像是在发誓,“我会从这儿出去。去一个有真正阳光的地方。”
雷古勒斯靠在我身边,小声说:“那我怎么办?”
我搂住他单薄的肩膀,没说话。
或许我们各自的命运在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时间倒回暑假的那次争吵,雷古勒斯站在我房间里用那种混合着愤怒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我,指责我不懂家族的责任,不在乎他的处境。
我当时说了什么?更伤人的话吧。
有时候我会想,布莱克家的血液里是不是真的流淌着疯狂。我挣脱了,但我身上是否还残留着那种偏执和多疑,就像今天他对伊芙示警,我的第一反应是攻击和怀疑。
我好像也正在变成我厌恶的那种人。
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回头,看到伊芙扯下隐形衣跑了上来,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西里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扮忧郁雕像呢?难不成被皮皮鬼欺负了?”
她总是这样,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轻易打破我营造的孤寂氛围。
我当然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从八楼那个方向出来,手里还拿着隐形衣。因为我们都有秘密。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这夜色太安静,也许是她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些堵在我胸口的话竟然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只是今天看到他了。”我低声说,没头没尾,但我知道她懂。
“或许,你愿意和我聊一聊吗?”她小心地问。
于是我说了。说了暑假的争吵,说了雷古勒斯绝望的眼神,说了我的恐惧。
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赤裸地剖析过自己,这感觉既危险又……解脱。
伊芙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
“你觉得你把雷古勒斯一个人留在了泥潭里,”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选择离开那个泥潭本身,就是对他的另一种形式的保护?至少你让他看到了还有一条不一样的路可以走。”
保护?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一直以为我的离开是一种背叛。
“至于今天你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这很正常。因为你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怀疑是因为你还在乎他。”
“你好像很了解雷古勒斯。”我沉默良久,才涩声开口。
“我不是了解雷古勒斯。”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我了解的是你,西里斯。我能看出来你们两其实都很关心对方。”
梅林……她说她了解我。
“疯狂不会因为血脉而传染,”她的声音更加坚定,“它只会因为恐惧、偏执和